她不提昨夜倒还好,一提起来,苏又青便无端生出窘迫。
耳根也跟着发烫。
只低着头将手珠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少女脸颊扫过,霍沁若无其事般开口:“先吃饭吧,不然菜一会儿就凉了。”。
道观里的菜不难吃,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。
苏又青很确定,自己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一定是被姜沐霖的厨艺养得嘴刁了。
明明饿得不行,却还是数着米粒慢慢吃。
吃到七分饱的时候,便放下了碗筷。
作为一名助理,霍沁很是称职地将碗筷收拾走。
过了没一会儿,等她再进屋时,手中多了一瓶膏药:“昨晚说好要给你膝盖涂药的,可惜没时间,现在应该来得及?”
她这一问,苏又青和昨夜有关的破碎记忆便被勾起。
在姜沐霖的注视下,霍沁帮她盘头发,为衣衫不整的自己系好腰带,还被自己给凶了……
眼下彻底清醒过来,对着霍沁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一张脸,苏又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:“真的不用了……”
“还是涂些药比较好。”霍沁却坚持道,“昨晚您应该跪着读了整夜的经书,膝盖一定受不了。”
倒也不像是她说的那样。
苏又青的确是跪了,却不是为了读经书,而是被姜沐霖……
就在她心思飘忽不定的时候,霍沁已经在床边坐下来,用询问的口吻道:“可以吗?”
她语气带着关心,似丝毫不记恨苏又青昨夜凶她的事。
苏又青要是再拒绝,未免也显得太冷漠无情。
况且……昨晚不愿让她涂膏药,是不想被她看到小腿处的湿痕。
但现在苏又青浑身清清爽爽,连睡衣都是姜沐霖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件新衣服,穿在身上凉丝丝还怪舒服。
让霍沁看看膝盖,似乎也没什么。
于是,苏又青很大方地拉开被子:“那好吧,谢谢你了。”
镜片之下,霍沁的眸光闪了闪:“不客气。”。
裤腿挽上去,便露出了少女白皙修长的小腿。
她的膝盖处,不似往日的淡粉色,而是要红得多。
清凉的膏药一涂抹上去,苏又青下意识要将腿往回缩,却被霍沁拉住了脚踝。
“可能是会有些凉。”她道,“忍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苏又青愣愣点头。
这还是除了姜沐霖之外,她跟人最亲近的一次。
霍沁为她涂抹膏药的力度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女人垂着头,神色很是专注。
苏又青原本是在走神的,忽地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:“霍助理?”
“嗯。”对方没抬头,“苏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“咳,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……”苏又青试探着开口,“你是姜沐霖生前介绍给我的助理,应该对她的集团业务比较熟悉吧?”
霍沁动作短暂地停了下,又继续揉药:“略微掌握一些,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问一下,你知不知道姜沐霖平时的专职律师是谁,她有没有立下过什么遗嘱?”
霍沁动作彻底停下来。
她抬起头:“苏小姐想要要继承姜总的遗产?”
苏又青也没料到,她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小心思问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