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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中世界（第1页）

【系统提示：副本"永夜之城"已通关】

【当前状态：等待区——未知领域】

【真实之镜完整度：100%】

【新副本加载时间：未知】

阳光不是真实的。

余烬在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——真正的阳光有温度，有重量，有那种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的刺痛。但这里的阳光只有一种空洞的明亮，像是被过滤了无数次的老照片，色彩鲜艳却缺乏层次。

他躺在一张床上，和之前中转站的床不同，这张床是圆形的，边缘有某种藤蔓状的雕刻，摸起来带着微微的湿润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
"临渊？"

"我在。"

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。余烬转过头，看见临渊躺在另一张圆形床上，两张床之间有一面镜子——不是铜镜，不是水镜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带着青铜锈迹的镜子，镜面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。

"这是哪里？"余烬问。

"系统的核心，"临渊说，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计算性的冷静，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"或者说，是系统想让我们以为的核心。"

他坐起身，动作比在中转站时更缓慢，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重新校准。余烬注意到他的脸色——不是苍白，也不是血色，而是某种更奇怪的、带着透明质感的肤色，像是阳光穿透了皮肤，能看见下面流动的血管。

"你的身体……"

"也是透明的，"临渊说，他没有看余烬，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掌，"我们都很透明。不是物理上的，是某种……系统层面的。真实之镜完整后，它给了我们某种权限，让我们能看见……"

他停顿了一下，寻找着合适的词。

"看见系统的源代码。"

余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确实，在那种空洞的阳光下，他的皮肤呈现出某种半透明的质感，能看见下面淡蓝色的血管，以及更深处的——某种发光的、像是文字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。

"这是什么？"

"记忆，"临渊说，"但不是我们的记忆。是系统的记忆。所有进入过系统的玩家，所有被创造出来的NPC，所有副本里的每一个瞬间——都被编码成这种……"

他伸出手，触碰余烬的手背。那种触感是真实的，但余烬能感觉到，在皮肤接触的地方，有某种信息在交换——不是语言，不是图像，而是某种更直接的、更像直觉的东西。

"光流，"临渊说，"系统用光流来存储一切。我们以为的副本，以为的试炼，以为的生死——都是光流的不同形态。"

镜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
不是破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柔和的、像是叹息的声音。镜面上的雾气开始消散，露出下面的景象——不是倒影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像是监控画面一样的东西。

画面里，是一个房间。

一个普通的、现实中的房间，有着白色的墙壁和蓝色的窗帘，窗帘上有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——一只缺了耳朵的兔子。房间中央有一张病床，床上躺着一个人，瘦削、苍白，身上连着无数根管子和线路，像是某种被精密维护的仪器。

"那是……"余烬的声音很轻。

"我，"临渊说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"现实中的我。三个月前，我接入了系统。医生说，我的身体还能维持三个月，但如果接入虚拟现实，意识可以在系统里存活更久——不是真正的活着，是某种……"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"是某种延迟的死亡。"

画面切换。

另一个房间，另一个病床，另一个人。余烬认出了那张脸——是他自己，但比他记忆中更瘦，更疲惫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，嘴唇因为长期的脱水而干裂。他的身上也连着管子和线路，但比临渊的更多，更复杂，像是某种更精密的实验品。

"我也是，"余烬说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我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……我想要消失。想要逃离某种……"

"某种无法承受的东西，"临渊替他说完，"系统选择我们，不是因为我们勇敢，是因为我们想要消失。它给了我们一个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