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知许斋内烛火通明。
几盏精致的铜制烛台上,粗长的蜡烛摇曳着温暖柔和的光芒,几个小丫鬟进进出出,却寂静无声。
只有内室床边,烛火昏暗,可隐约照人。
怀珠一直守着赵滢初,担心赵滢初的头一直这样歪着,之后醒来会落枕,便坐于床头,将赵滢初的头抱在怀中,时不时左右动一动,缓解赵滢初脖颈的压力。
不多时,赵滢初眼皮动了动,悠悠转醒。
“小姐,您醒了。”
赵滢初醒来第一件事,便是快速扫视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,看到自己已经回了知许斋,在自己的地盘上,心下不由松了口气。
随后就发现自己如今正躺在怀珠腿上,微微勾唇笑了笑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怀珠眼角微红,一看就是哭过的。
“两个时辰了,可吓死奴婢们了。小姐昏迷的期间,殿下来过,陪着小姐针灸完才走的,后来着德顺公公送来了好些补品。侧妃娘娘也送了些,嘱咐奴婢们好生照顾着。旁的便没人来了。”
怀珠慢慢地将赵滢初的头扶到枕头上,掖掖她身后的被子,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赵滢初听。
清和看见赵滢初闭眼躺好了,和怀珠交换个眼神,上前细细说到。
“小姐,半个时辰前,太子秘密召见了薛大公子,现下怕是已结束,一会儿该是会来看小姐。”
赵滢初闻言睁开眼,“我现在看着面色如何?”
怀珠弯腰凑近赵滢初的脸仔细地看了看。
“比之前好些了,隐隐能透出点唇色,需得用脂粉再盖盖吗?”
“盖盖吧。”
清和从妆匣中拿出那盒胭云阁新出的脂粉,刚递给怀珠。
怀珠边用面扑将赵滢初微微泛红的唇色盖住,边轻声抱怨。
“小姐,您这次可真是太冒险了,稍有差池,还不知会怎样呢。”
赵滢初淡淡开口:“既已成死局,便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。只要能留在大燕,总有脱身之法。”
赵滢初接过清和递过来的镜子,照了照,现在唇色与脸色一样,俱是惨白,赵滢初满意地将镜子拿还给清和。
清和刚要去放镜子,就见下面的小丫鬟出现在了门口,轻唤自己一声,清和遂走到门边。
小丫头朝着清和弯腰行了个礼,起身轻声道:“清和姐姐,薛公子在外求见。”
怀珠看赵滢初点了下头,朗声道,“请公子进来。”
薛瑾瑜走进房中,在屏风外停了停,还是迈步进了内室。
一眼便看见床上面容惨白,唇无血色的赵滢初,心头一紧,急步走到床边。
“表哥。”
赵滢初抬手,让怀珠扶自己坐起来。
薛瑾瑜一把按住想起身的赵滢初,“快躺着别动了,晕过去那么久,好好在床上养着才是正经。”
待赵滢初躺下后薛瑾瑜才坐到旁边的绣凳上。
赵滢初老老实实躺回床上,扭头看向薛瑾瑜,问道:“江院首医术高明,现在已无大碍,表哥无须忧心。”
薛瑾瑜盯着面前才二八年华的姑娘,神色陡然间有些恍惚。
却也只一秒便恢复如常,半分未提起太子刚刚召见的事情。
见赵滢初虽面容惨白,但还算精神,薛瑾瑜略略宽心。
“如今外面一如你所料,只是多了一桩有关太子的流言。我反应过来去处理时,却是看见了那日灯节的人。”
赵滢初霎时没了言语,房里只剩下薛瑾瑜饮茶的细微声响。
好半晌赵滢初才开口:“不是刻意想隐瞒表哥,这想法也是那日过后才有的。且兹事体大,不容半分差池,故而……”
薛瑾瑜打断赵滢初的解释: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