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秋风过境,晨起的天光清透温柔,洗去了昨夜酒意与暧昧的滚烫,只余下沉淀下来的、踏踏实实的心动。
往日喧闹的早读课前,教室还带着晨起的慵懒薄雾。
走廊人声错落,脚步声哒哒作响,同学们陆续拎着早餐进门,粉笔灰混着淡淡的书香,是日复一日最寻常的校园清晨。
唯一不同的,是心境。
夏乐阳是跟着沈泽川一起踏进教室的。
两人依旧并肩同行,却再也没有了从前拘谨疏离的分寸感。
沈泽川单手拎着两人的早餐纸袋,另一只手自然地虚护在夏乐阳身后,防止来往奔跑的同学撞到他。少年身形清瘦,微微低着头,耳根还带着未散的浅红,指尖轻轻攥着沈泽川校服的衣角,小动作亲昵又依赖。
一夜之间,所有的克制躲闪尽数褪去,只剩明目张胆的亲近。
刚进门,前排几个眼尖的同学就悄悄对视一眼,眼底盛满了然的笑意,没人起哄,却人人心知肚明。
从前两人相处是温柔客气、分寸有度,今日却是藏不住的暧昧缱绻,连周身气场都缠在了一起。
两人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新座位坐下,刚好在江逾和谢屿斜后方。
谢屿正低头整理早读资料,指尖捏着书页,身姿清隽挺拔。听见身后轻微的落座声,他下意识回头,目光对上夏乐阳泛红的眉眼,温柔弯眸:“早。”
“早、早安。”夏乐阳被他看得些许羞涩,小声应声,脑袋微微垂了垂。
昨夜醉酒莽撞告白、肆意亲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哪怕过了一整晚,回想起来依旧滚烫发烫。
沈泽川见状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,动作自然宠溺,坦然落入前方两人眼底。
江逾抬眸扫了一眼,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意,侧身低头,凑近身侧的谢屿,压低嗓音调侃:“看看人家,光明正大,不用藏不用躲。”
温热的气息扫过谢屿的耳廓,惹得少年耳尖瞬间泛红。
谢屿指尖一顿,轻轻碰了碰书页,低声回:“别乱说。”
他们依旧是藏在暗处的心动,是囿于前程、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。
而沈泽川和夏乐阳,是风尽皆知,坦荡昭然的喜欢。
沈泽川拆开温热的豆浆,插上吸管,默默递到夏乐阳手边,又细心帮他摊开课本、摆正文具,细碎的温柔尽数落在日常琐事里。
夏乐阳乖乖捧着豆浆小口喝着,抬眸看向身侧沉稳清冷的少年。
晨光透过玻璃窗,落在沈泽川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。他垂眸翻书的模样认真安静,可指尖却始终贴着夏乐阳的课桌边缘,无声相守。
“昨晚……”夏乐阳犹豫良久,小声开口,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“我真的很失态吧。”
沈泽川闻声侧头看他,眼底盛着独一份的温柔缱绻,字字认真:“没有。”
“你很好。”
“是我期盼了很久的好。”
简单两句话,抚平了夏乐阳所有的羞怯与不安。
他弯起眉眼,露出浅浅软软的笑意,眼底星光熠熠,满满当当都是身前少年的模样。
前方的谢屿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底轻轻发软。
原来最好的喜欢,从来不是刻意遮掩,而是明目张胆的偏爱,是事事有回应,件件有着落。
对比他们小心翼翼、不敢越界的相处,身后两人的爱意,热烈又安稳,坦荡又温柔。
早读课结束,课间瞬间热闹起来。
班里同学早已摸清两对少年的相处模式,默契地不去打扰,只默默纵容着这份独属于少年的温柔。
有人路过沈泽川桌边,笑着打趣:“泽川,今天又是专属投喂的一天啊?”
换作从前,沈泽川只会淡淡疏离避开,可今日,他抬眸浅淡颔首,坦然应声:“嗯,他怕凉。”
没有遮掩,没有回避,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