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柏的嘴唇从林淮之的唇上移开,贴着他的耳廓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:“淮之。”
没等到回应,宋柏又叫了一遍。
“淮之。”
这次的声音更轻,轻到像是叹息,又仿佛是梦呓。
林淮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要涩得多:“嗯。”
宋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,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,烫得林淮之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淮之。”
“在呢。”
宋柏的手臂收紧了,环住林淮之的腰,像是怕他跑掉一样。
“淮之……淮之……”
他开始一遍一遍地叫,没有别的话,就只是叫这个名字。
像是要把这七年,所有没能叫出口的那些,全部在这一刻补回来。
林淮之的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瞬,然后轻轻地落在宋柏的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一下一下地抚着。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哑了,“宋柏,我在。”
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,潮起潮落,永不停歇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,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林淮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眼角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,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。
宋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压下来,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栖息地的旅人,再也不愿意挪动分毫。
林淮之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没有推开他。
他的手慢慢地环住了宋柏的背。
这一夜,林淮之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而宋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他又回到了从前,训练馆里灯光惨白,橡胶跑道的气味混着汗水的咸涩。他在跑道上机械地跑着,一圈又一圈,教练在场边掐着秒表,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
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叫他。
“宋柏。”
那个声音很远很远,远到像是在另一个世界。但他就是知道那是谁的声音。
他停下来,转过身去。
训练馆的尽头有一扇门,门外是刺眼的白光,什么都看不清。但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,一遍一遍地,不厌其烦地,叫着他的名字。
他朝那扇门走过去。
越走越快,越走越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
他穿过那扇门,白光吞没了他——
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,低低的,柔柔的,带着他许久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宋柏,我在。”
宋柏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上,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他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往枕头里埋了埋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