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四下皆惊。
“明白了。”夏天舒突兀地斩钉截铁地回答。“我必不会放过他。”他在叶思睿面前一向随意用自称,茶茗乃至马庐都见怪不怪了。
马庐却支支吾吾地说:“叶大人,小的先前不知情,若是知情……”
“我更不会叫你跟他拼命。”叶思睿举着灯笼往外走,语气萧瑟,“他是一等一的高手,你虽厉害,却并非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我就定要与他一战了。”夏天舒反而像是被他激起了斗志。
马庐迟疑了片刻就跟着他步子追了几步,“可是大人,即便如此,也应将他先捉拿归案,再审讯问罪,依法处决,告慰亡灵啊!不应私下了断他啊!”
这话出乎夏天舒的意料。他刚想反驳,又碍于叶思睿的身份不语。若是能够将此人捉拿归案,叶思睿岂会这么多年迟迟没有动静?
叶思睿谁也没搭理,挑着灯往屋里走。灵堂里的一场冲突并没有惊动州衙里的太多人。原先看门的护卫,在潜入者闯入时被药倒了,东倒西歪躺了一地。马庐和夏天舒快步追上叶思睿,准备离开。“大人!”有人突然从背后叫住他们。
“大人,奴婢不想待在这儿了,奴婢在这里害怕,大人能带奴婢走吗?”原来是刚才在灵堂守夜的丫鬟。两方打斗时她就缩在阴影里。叶思睿本以为衙役退下时她跟着走了,与那两人说话时也无所顾忌,现在看她还在,不由眼光闪了闪,动了杀心。
“没事了,坏人都被我们赶走了!你好生待着去!”马庐一番话打乱他的心绪。马庐虽受他恩惠,对他服服帖帖,但并非言听计从。此人有谋略,有胆量,正义感又极强,不值得为此与他反目。叶思睿捏了捏眉心,把目光定在这个瑟瑟发抖的可怜姑娘身上。“你原本是汤夫人身边的丫鬟?”
丫鬟只有点头的份。
汤夫人明知道自己今晚有所动作,还要把这个小傻瓜送来,明显是不计较她的死活了。叶思睿心里主意已定,便说:“不必在灵堂看着了,回去歇息。夫人问起来,只说是叶大人吩咐的。”他皱皱眉,“你若是够机灵,就在衙役苏醒之前回来。”他扬眉,夏天舒凑上去探了探衙役的鼻息,转向丫鬟说:“他们至少昏睡两个时辰。”
丫鬟跪下磕了个头,调转身子回内衙屋里跑去了。
他们接着往外走,马庐也接着刚刚的话题问:“大人,您既然知道其中一人的身份,想必也知道这些是谁,为何要害汤大人了?”
叶思睿心不在焉地回答:“我不是说了吗,汤大人是为我而死的。”他走了几步,才反应过来马庐在担心什么,“若我所料不错,这些是金剪会的人。”
“金剪会……”马庐哑然,“怎么会是他们?”他转念想起归善里的种种,“莫不是他们衔恨在心,要对叶大人图谋不轨?”这一说他就急了。
叶思睿头也不回往前走,两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没几步就回到屋里,叶思睿一语总结:“不必担心我。只是今日诱敌失败了,总得想个别的突破口才是。”
叶思睿倒头入睡,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。
刚醒,茶茗就叫他:“老爷,老爷,李大人请您去呢!”
“李骧?”他问。
茶茗不安地点点头,叶思睿略略沉下脸。“服侍我起来。”马庐和夏天舒早已不见踪影,夏天舒可能是去练武了,马庐……反正他也跑不远。叶思睿胡乱抹了把脸,吃了点东西,往三堂走。在和临县,叶思睿也常在三堂接见客人,只是如今位置调换,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了。
李骧穿着知州的常服,悠闲地坐在主位上。叶思睿一来,他就热情地迎上来拱手,“叶大人来了,欢迎,欢迎。”他让叶思睿坐上相对的位置,“叶大人来的匆忙,想是没有好好用早饭。”他仔细打量了叶思睿的神色,一连声吩咐下人:“给叶大人上茶点。”
不一会,一碟一碟精致的点心送了上来。叶思睿确实没吃什么东西,挑了两个送到口中,软糯香甜,不知不觉就吃完一碟。他吃点心时,李骧就含笑注视着他。最后叶思睿停止了咀嚼,喝了半碗茶,用手帕擦干净手。“李大人请我来,可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