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,季淮南往二楼走,沈七舒往四楼走。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季淮南忽然回头,仰着脖子冲楼上喊了一句:“沈七舒!我窗台上刻了两个东西,你下次去看!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自己看!”
季淮南说完就消失在楼道里,马尾甩了一下,像一面小旗。
沈七舒当天晚上就去看了一眼——三楼到四楼那个拐角的窗户,她们雷打不动的“每日二十分钟”据点。窗台的水泥面上,上次季淮南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季”字旁边,多了一个字。
同样歪歪扭扭,同样是用指甲刻的,笔画很浅但看得出来花了不少时间。最后一笔“竖弯钩”刻得格外用力,深到水泥面上留了一道细长的白痕。
“沈”。
沈七舒站在窗前,用指腹轻轻摸过那个字。指尖触到粗糙的水泥表面,那个“沈”字的竖弯钩刻得太深,摸着有点扎手。
她站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新鲜出炉的草戒指,放在窗台上,压在“季”字旁边那个“沈”字上。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把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和一枚草编的戒指照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她回到宿舍,躺在床上敲了三下墙。
对面回了三下。
她又敲了四下——“今天很高兴”。
对面停了一秒,然后回了六下。
这次沈七舒没有发QQ问六下是什么意思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直接翻译了。
第二天中午在食堂,赵婉婷端着盘子坐到沈七舒对面,脸上挂着一种“我掌握了关键情报但我先不直接说”的表情。
“沈七舒,昨天表彰大会我又看见你举杯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举了整整三分钟。三分钟。你都下台了还举个空杯子,你在干嘛?”
“锻炼手臂。”
“你手臂还需要锻炼?你羽毛球打了两年级没见你专门练过手臂。”赵婉婷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为了让谁看到?”
沈七舒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,嚼了很久。
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”赵婉婷往后一靠,双手抱胸,“但你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我现在可以确认——你们俩不是奇怪,你们俩是有情况。而且是有情况了很久了。我作为一个旁观者,唯一的疑问是——你们自己知道了吗?”
沈七舒继续嚼土豆丝,嚼了二十下才咽下去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行。”赵婉婷端起盘子站起来,用一种“我不问了但我会继续观察”的眼神看了她一眼,“你这个回答比‘没有’更说明问题。告辞。”
沈七舒低头继续吃饭。她手边的校服口袋里,草戒指和书签碰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手机震了一下,季淮南发来一条QQ消息。
“今天晚上开始讲数列。我提前预习了第一页。只预习了第一页。够意思了吧。”
沈七舒打字回过去:“够了。晚上八点,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”是那个窗台。那个刻了“季”和“沈”的窗台。压在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上的草戒指,现在应该还在那里。
她要去看一眼。顺便告诉季淮南,数列的第一页预习错了——她看的那章是等差数列,下一章才是等比数列,两章都要讲。
季淮南可能会哀嚎。可能会说“我白预习了”。可能会试图把今晚的辅导砍成只讲一章。
沈七舒才不吃这一套。
毕竟她只是个一米六的二级残废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