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两个人发展出一套完整的敲墙密码。两下是“在吗”,三下是“在”,连续四下是“睡不着”,五下快节奏是“今天好烦”,慢节奏是“做了个好梦”。沈七舒还提议加一套数学题交流系统——长敲代表已知条件,短敲代表辅助线。
季淮南回了十几下乱敲,毫无规律,像即兴爵士。
沈七舒打字:“你这又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翻译:你是不是做题做疯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实用。你想,如果熄灯之后我突然想到一道题的思路——”
“那你就应该睡觉。”
“但是灵感不等人。”
“灵感不等你,我在等你。”季淮南发完这条又撤回,重新发了一句:“我的意思是等你消停了我才能睡。”
沈七舒盯着“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”的提示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撤回了什么。”
“打错字了。”
“打错字你重新打就是了,撤回了更可疑。”
“你再问我就把蟑螂扔回你床上。”
“你刚还说蟑螂在我床上,现在又变成在你手上了?你这逻辑前后矛盾。”
“蟑螂可以瞬移,你管得着吗。”
“瞬移需要时间空间坐标,你物理怎么学的。”
“我物理三十分。满意了吗。”
沈七舒笑出声,在墙上敲了三下——慢的。
那边回了三下。然后打字:“睡了。再发消息的是狗。”
沈七舒回了一个“晚安”,然后等了三十秒。
果然,季淮南又发了一条:“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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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周,沈七舒在楼道窗户边等到了季淮南。
这是“每日见面二十分钟”的第一天。下午第一节课前,她提前五分钟从四楼跑下来,站在三四楼之间的拐角。那里有扇朝西的窗户,能看到操场的杨树和远处光秃秃的山。
季淮南迟到了三分钟。
她拎着两个塑料袋,额头一层薄汗,高马尾有点散。
“小卖部排队,阿姨找零找了半天。”她把其中一个塑料袋递给沈七舒。
沈七舒打开看——矿泉水,冰的,瓶身凝着水珠。还有一个面包,肉松的。
“你没吃午饭?”
“吃了,这个是给你的。”季淮南靠在窗台上,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,“你中午又做题了?赵婉婷说你没去食堂。”
“赵婉婷怎么知道我——”
“她在食堂帮你打饭没看见你。”季淮南转过脸,“自己不吃饭,还怪别人发现?”
沈七舒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没怪”,想说“你不用管我”,但最后说出口的是:“你怎么让她帮我打饭?”
季淮南没答。她看着窗外,阳光把睫毛照得根根分明。
“沈七舒,你不是说要成为更好的人吗。”语气很淡,“不吃饭不会让你变得更好,只会让你胃穿孔。”
“你咒我。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她歪着头,“我妈说胃病是最亏的病,花钱受罪还吃不了好的。你要是胃穿孔了,以后我摘的苹果你一个都吃不了。”
沈七舒喉咙有点堵。她拆开面包咬了一口。肉松的,有点干。
“好吃吗?”
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