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相拥过后,两人拉开椅子并肩坐下,摊开各自的月考答题卡与错题本。沈砚知拿深蓝色荧光笔标注几何证明遗漏条件,苏清越用浅黄色笔勾勒函数取值陷阱,一繁一简两套解题思路并排写在草稿纸上,一如往日无数次互补复盘。
遇到思路卡壳时,苏清越下意识往沈砚知肩头靠,脑袋轻轻抵住对方胳膊;沈砚知会侧过头,低声细致拆解推导步骤,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,狭小安静的自习室里,满是旁人窥探不到的缱绻。
上课铃响起前,两人收好所有试卷,整理好情绪,恢复平淡疏离的搭档模样,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,刻意拉开半步距离,避免引起其他同学注意。
下午四节连堂文化课,接踵而至的随堂小测填满所有空隙,笔尖一刻不停演算、书写,教室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纸张摩擦声。苏清越做题间隙,会下意识望向斜前方座位的沈砚知,少年坐姿端正,握笔沉稳,察觉到视线后,悄悄侧过头,飞快递来一道温柔的目光,转瞬转回卷面,无声给予支撑。
傍晚放学铃声响起,积压整日的紧绷稍稍松动,林屿、江驰早早在校门口等候四人,一同去往老街小吃铺。避开校内师生的视线,四人围坐在店内靠窗卡座,终于不用刻意收敛亲密,沈砚知自然地牵住苏清越放在桌下的手,十指相扣,反复摩挲他的指节。
“下周国赛初赛模拟训练,全天封闭刷题,你们俩又要整天泡在顶楼自习室。”林屿咬着炸年糕,漫不经心开口,“班主任最近盯竞赛组盯得很紧,你们单独相处记得随时留一道门缝,方便我们帮忙打掩护。”
江驰翻开随身携带的竞赛考纲,补充规划:“周末不用补课,两家父母约好一同郊外徒步,正好不用在校伪装,能自在相伴。”
苏清越闻言眼底泛起浅浅笑意,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知:“总算有完整一天不用赶试卷,能暂时抛开题海放松片刻。”
沈砚知捏了捏他的掌心,低声许诺:“徒步路上没人打扰,我陪你慢慢走,不用惦记错题、模考、名次。”
小吃铺暖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外界满是高三升学、竞赛晋级的重压,只有此刻,他们不用做万众瞩目的年级第一与第二,只是彼此倾心、互相依靠的少年恋人。
吃完晚饭,四人结伴返校整理晚自习资料,教室灯火通明,整片教学楼埋入无边题海。晚自习三个半小时,两人分坐教室前后排,只能偶尔借着传递试卷的间隙,短暂对视,传递无声的安抚。
晚自习结束,宿舍楼楼道人声嘈杂,大批疲惫的学生赶回宿舍休息。回到狭小的宿舍,关上房门,隔绝外界所有目光,紧绷一天的情绪彻底松弛。
两人坐在拼接书桌两侧,摊开厚厚一摞国赛模拟卷,开启深夜错题复盘。台灯暖光交融在一起,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之上,写累了,苏清越便微微歪头,靠在沈砚知的肩头小憩片刻;沈砚知停下笔,一手稳住试卷,一手轻轻捂住少年的耳朵,隔绝窗外偶尔传来的喧哗。
“上次雷雨那天你受惊吓,我一直记着,以后不管晚自习多晚,只要下雨打雷,我都陪着你,绝不分开。”沈砚知低头,在苏清越耳畔轻声说道。
苏清越抬眼看向他清冷柔和的眉眼,心底一片安稳:“有你在,再繁重的高三题海,再难熬的雷声,我都不怕。旁人只看见我们年年争夺榜首,只有我知道,你是我备考路上唯一的退路与温柔。”
夜色渐深,整栋宿舍楼渐渐归于寂静,只剩这间宿舍两盏台灯长明。桌上那一对相伴许久的白色水杯静静并排而立,收纳袋里泛黄的旧草稿封存着他们的过往。
高三的日子枯燥、压抑,无穷无尽的试卷、永不停歇的模考、旁人时刻对比的名次,层层叠叠压在肩头。可于苏清越和沈砚知而言,所有煎熬都有消解之处:课间顶楼自习室短暂的相拥、桌下悄悄相扣的指尖、深夜并肩复盘错题的灯光、周末无需伪装的独处时光。
名次、试卷、国赛、燕大理想是前路必须奔赴的目标,而藏在题海缝隙里,只属于两人的私藏温柔,是支撑他们熬过一整年高压高三,永不分离的底气。
沈砚知伸手,轻轻握住苏清越伏案演算的手,在满纸公式之间,落下一个极轻、无声的吻。
题海无边,所幸身旁,始终是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