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家父母悉数知晓并全然应允苏清越与沈砚知的恋情,不必再小心翼翼藏匿心意。余下盛夏时光自在松弛,白日在沈家书房共读数学专著、整理国赛整套解题模板,午后结伴沿河畔林荫散步,牵手闲谈不必刻意躲闪路人,两家长辈时常互相邀约聚餐,默默成全两个少年双向奔赴的心意。这天黄昏,两人照旧结伴去往河边,一场浸满晚风与落日暖意的独处,迎来属于他们的第一次亲吻。
盛夏傍晚褪去白日灼人的燥热,西垂落日把整条河面铺成熔金,连片香樟被霞光染成暖橘色,蝉鸣放缓了声调,只剩轻柔晚风穿梭枝叶间,卷起淡淡的草木清甜。
两人手里各捧着一碗冰绿豆汤,并肩坐在常去的青石长凳上,十指安安稳稳扣在石面之下,不必再刻意分开遮掩。
绿豆汤冰甜微凉,苏清越小口抿着,舌尖沾了一层淡淡的蜜甜,侧头望向身侧的沈砚知。少年侧脸浸在落日柔光里,平日里清冷锋利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,长睫垂落,安静低头喝汤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,动作细腻又缱绻。
“再过一周暑假就要结束,高三开学文化课和国赛双线并行,怕是很难再有这样完整清闲的傍晚。”苏清越轻声开口,目光落在流淌不息的河面,心底生出一丝不舍。
沈砚知抬眼看向他,漆黑眼底盛满落日碎光,松开握着瓷碗的手,抬手轻轻拂开苏清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,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脸颊,触感细腻柔软。
“再忙也会留出独处的时间,周末照旧可以一起整理笔记、来河边走走。”沈砚知的声线比平日低沉几分,裹着独属于恋人的温柔,“况且我们的目标从来一致,再难熬的备考日子,也是并肩一起走。”
苏清越心头一软,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,肩膀紧紧贴在一起,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交融。周遭没有往来行人,整条河畔只有零星归巢飞鸟掠过天际,天地间只剩下晚风、流水,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。
他们确认关系已有小半个月,有雷雨夜里安稳相拥的依靠,有书房独处时十指相扣的温存,有长辈默许后坦然相伴的松弛,却始终克制着分寸,不曾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触碰。两个习惯理性推演、凡事追求稳妥周全的学霸,对待这份心动同样谨慎,总觉得初吻该留给一个足够温柔、不留遗憾的时刻。
此刻落日将沉,河面金光粼粼,四下寂静无人,恰好是最合适的瞬间。
沈砚知垂眸望着身侧近在咫尺的少年,目光缓缓落在苏清越微抿的唇瓣上,方才喝过绿豆汤,还残留一层浅浅甜意。心底隐忍许久的悸动翻涌上来,平日里冷静缜密的思绪乱了分寸,心跳骤然加快,腕骨微微收紧,攥住苏清越的手不肯松开。
苏清越敏锐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,抬眼撞进沈砚知沉沉的眼眸里,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,此刻盛满浓烈又克制的情愫,直白又坦荡,没有半分闪躲。
空气骤然安静下来,连河畔流水声都仿佛淡去,只剩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,温热地交织在咫尺之间。
沈砚知微微俯身,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,动作缓慢轻柔,给足苏清越躲开的余地。苏清越没有后退,反而微微仰头,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,像被晚风惊扰的蝶翼,耳尖烧起一层滚烫的绯红,连脖颈都泛开浅淡的粉色。
鼻尖先轻轻相碰,微凉的晚风擦过两人的侧脸,沈砚知顿了半秒,看清少年眼底没有丝毫抗拒,只有藏不住的羞怯与期许,才小心翼翼、极轻地覆上他的唇。
只是浅浅一贴,柔软温热的触感骤然落在唇上,带着绿豆汤残留的清甜,混着沈砚知身上干净的皂角与墨水气息,一股细微酥麻的暖意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苏清越浑身一僵,大脑瞬间空白,所有数学公式、国赛规划、燕大约定尽数消散,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,震得耳膜微微发鸣,下意识攥紧了沈砚知放在掌心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沈砚知同样紧绷,平日里演算上万道大题都不曾慌乱的人,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只是克制地贴着他的唇,没有更深的动作,珍惜又小心翼翼,仿佛触碰一件珍藏许久、不忍损坏的珍宝。
短短数秒,却漫长得像耗尽了一整个盛夏的温柔。
沈砚知先轻轻退开半寸,没有立刻拉开距离,额头依旧抵着苏清越的额头,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上,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,藏不住方才失控的心动。
苏清越闭着眼缓了许久,才慢慢睁开眼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,脸颊红得透彻,不敢直视沈砚知的目光,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流淌的河面,嘴唇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热触感,心跳迟迟无法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