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轮到两道数论压轴大题,两人并肩走上讲台,黑板左右对半分开。苏清越率先拿起白色粉笔,语速平缓,细致拆解每一层分类讨论,台下学生低头疯狂记录笔记;讲完基础解法,沈砚知接过粉笔,另一侧黑板写下精简高阶思路,寥寥数行省去大半冗余计算,两种解法并列在黑板之上,一繁一简,互为补充,台下瞬间响起小声惊叹。
“同一道题居然能写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完整解法,他俩的思维层次真的没人能比。”
“有这两套模板,以后再遇到同类数论压轴,再也不会无从下手了。”
“省选要是能发挥出一半他俩的水平,拿省一就稳了。”
讲完整道大题,二人并肩走回座位,刚坐下,赵老师拿着批改完的试卷走过来,将两张卷子平铺在桌面。苏清越总分142分,仅在压轴题一处分类漏判扣8分;沈砚知143分,只丢7分,依旧只有一分之差,紧紧纠缠,分毫没有拉开距离。
“十二天时间,数论是你们两人共同的拉分点,苏清越分类讨论容易遗漏边界,沈砚知偶尔会忽略基础取值条件,接下来针对性刷题,把这些细碎分全部拿满。”赵老师语重心长,“省选判分严苛,一分就能拉开好几个名次,千万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我们会加强专项训练。”两人同步作答,相视一笑。
赵老师离开后,自习室重新恢复刷题氛围。夕阳彻底落下,窗外校园路灯次第亮起,暖白灯光铺满整张双人课桌。二人拿出红笔逐题订正试卷错题,把每一处失分点完整誊写到错题本,标注错误原因、同类题型规避技巧,反复推演三遍确保完全吃透。
夜色越来越深,顶楼自习室的学生陆续收拾资料离开,到九点半,整间教室只剩下苏清越与沈砚知两个人。空旷安静的房间里,只有头顶两盏白炽灯照亮堆叠如山的习题册,笔尖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苏清越停下笔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抬眼看向身旁的沈砚知。少年垂眸整理今日全部数论错题,侧脸浸在柔和灯光下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平日里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柔和不少。
“还有十二天,压力会不会很大?”苏清越轻声开口,打破长久的安静。
沈砚知笔尖一顿,抬眼看向他,漆黑眼底清晰映出少年温和的身影,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:“有你一起复盘,压力会少大半。若是独自刷题,很容易陷入思维死角。”
苏清越唇角扬起浅淡笑意,指尖轻轻摩挲手边两人共用的真题汇编:“我也是。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争夺第一的对手,可只有我知道,你是唯一能跟上我所有思路的人。”
沈砚知沉默两秒,薄唇微启,声音放得极轻:“燕大数学系,我们一起去。”
简单一句话,戳中两人心底共同的期盼。从初次月考榜单并排出现,到日复一日并肩刷题,无数个埋首习题的深夜,支撑他们熬过枯燥煎熬冲刺期的,除了对数学纯粹的热爱,还有和对方站在同一高度、奔赴同一所理想学府的约定。
“一定会。”苏清越郑重回应。
二人不再闲谈,重新埋首整理错题,直至墙上时钟指向十一点,宿舍熄灯时限将近,才缓缓合上所有习题册,收拾书包准备离开。沈砚知把今日整理完整的高阶数论解题模板塞进苏清越书包夹层,苏清越则将手写多层分类避坑指南放到沈砚知帆布包里,双向分享,毫无保留。
锁上自习室大门,空旷楼道里回荡起两道同步的脚步声,两人下意识放慢步伐,不愿太早回到空荡安静的宿舍,多享受片刻并肩同行的时光。楼道明暗交错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时而分开、时而紧紧交叠。
“明天专攻组合计数,早上六点半照旧宿舍刷题。”沈砚知侧头叮嘱。
“我提前备好组合专项五十道训练题,整理了历年组合陷阱总结。”苏清越应声。
走到宿舍房门前,两人停下脚步,昏黄廊灯落在彼此眼底。沈砚知看着苏清越柔和干净的眉眼,轻声开口:“十二天,一步一步走,不会留遗憾。”
苏清越望着他清冷挺拔的身影,笑意坚定:“一起不留遗憾。”
两道房门先后轻轻合上,隔绝楼道微凉的晚风。宿舍里只点亮两盏桌面小台灯,灯光遥遥相对,照亮两张堆满竞赛资料的书桌。
苏清越翻开沈砚知给他的数论模板,工整严谨的字迹铺满纸页,每一条定理、每一道例题,都是少年耗费数个深夜梳理打磨而出。隔壁书桌,沈砚知展开苏清越手写的分类避坑指南,细致温柔的批注把晦涩复杂的分类逻辑拆解得浅显易懂。
窗外夜色浓郁,零星星光穿透薄雾落在窗沿。距离省选,倒计时十二天。
榜单之上一分之差的对峙仍在继续,旁人眼中针锋相对的竞争从未停歇。但只有灯下相伴的两人清楚,那些名次带来的较劲之下,是毫无保留的坦诚、旗鼓相当的共鸣,是无数个刷题深夜彼此支撑的陪伴,是相约顶峰相见、共赴理想学府的承诺。
笔尖再次落下,数字与公式铺满白纸,属于苏清越与沈砚知,冲刺省选的第十二个长夜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