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谈镜原本还笑着的脸,瞬间严肃下来。
她的嘴角收平了,眉毛微微蹙起,眼神从明绣的脸上扫过,又移开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玩笑还是认真。
她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,纸袋底部碰到茶几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“咚”一声。
她瞥向明绣,目光里带着一种似是不经意的审视:“绣姐,怎么会突然这么问?”
明绣没有回答,只是保持着那个单手撑下巴的姿势,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有变。
她的目光停在谈镜脸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。
谈镜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袋里,肩背微微绷紧。
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,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——她的呼吸比刚进门的时候快了一些,胸口的起伏从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频率变成了微微可察的幅度。
明绣收回目光,换了一个姿势。她双手环臂,靠在椅背上,嘴角的温柔弧度变成了一个带着讥笑的、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“严总,她男朋友出轨了。”明绣的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谈镜的眉头松了一下,又很快蹙起来。
“严学姐,当场捉的奸。”明绣的声音慢悠悠的,一字一句地说,“将渣男踹个半死。”
她说“渣男”两个字的时候,目光从谈镜脸上滑过,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明绣说着,抬手撑着下巴,很是不解地歪了一下头。
她的表情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,像是在讨论一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:
“你说七年恋爱,他们从校园走到快要步入婚纱,所有的海誓山盟,男方都承诺过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谈镜身上移开,落在桌面上那摊洇开的墨迹上。
那个墨点已经干透了,变成了一朵黑色的、边缘不规则的印记。
“甚至于,在没被捉奸之前,我们都认为男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人。”
明绣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飘出来的。她重新看向谈镜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,那笑容里带着七分嘲讽和三分自嘲:
“小镜,你说这世间真的还有永不变心的爱情吗?”
谈镜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然后她扯了一下衣领。那个动作很快,指尖碰到领口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会暴露什么。
她的指尖在领口停留了不到一秒,就放了下来,垂在身侧。
她朝着明绣走过去,边走边说,语气比进门的时候轻松了一些,像是在化解什么沉重的东西:
“绣姐,这对严学姐来说,是好事啊。”
她走到明绣的办公桌前,没有坐下,而是靠在了桌沿上。
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能闻到明绣身上的香水味——是那种清冷的、带着一点木质调的味道,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配。
谈镜摆了一下手,动作随意而自然:“在没结婚之前发现问题,都是上天在眷顾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明绣脸上,嘴角重新浮起一点笑意,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你没听过一句话吗?”谈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个秘密,“我相信真心,可真心瞬息万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