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麦靠在车窗上:“我也没说要进去吃盒饭。”
段文蕙在后座报数:“里程桩缺牌。前面左侧排水沟有新车辙,重车。”
於墨澜顺势收油,脚搭在剎车上。左侧岔下去的土路被宽胎碾过,泥痕里的积水还在往外渗。赵国栋摇下车窗,听了几秒风声。
“钢铁城的干线巡逻队。”他说,“自己人的车。”
上午九点,他们撞见第一支巡逻队。
两辆皮卡横在路边,车斗里架著八九式重机枪,三名穿雨披的兵在设卡查车查人。於墨澜把车稳稳停在白线內,双手离开方向盘,搭在仪錶盘上方。
赵国栋降下车窗,递出证件夹和路条。
带队班长翻到背面核过红章,敬了个军礼,把证件递迴来。
“证件没问题。前头涪阳外圈能走。西边有一段塌方,用生石灰標记了,別压线。”
“路上还有人拦车吗?”赵国栋问。
“这两天消停了。”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酸雨水,“昨天清线车往南跑过一趟。我们只收到放行口令,具体清哪个点位不知道。”
赵国栋收回路条:“补给点呢?”
“下个正式补水点在旧养护站。別去服务区接水,死人多,水不乾净。”
巡逻队没有追问他们要去哪。班长直接带兵搬开带刺铁丝的拒马,车往前开。乔麦从后窗往回望。於墨澜扫了眼后视镜,还能看见皮卡上的机枪管子。
中午,越野车在旧养护站停下。
院门让拇指粗的钢筋焊死,墙上刷著一串钢铁城编號。里面没有人常驻,高处的水箱掛著一块铁牌:取水需加净水片。
於墨澜把车靠在墙根挡风,车头留在院外,没往里扎。
乔麦去院后查旧仓房,回来时作战靴底带了一层泥,裤脚让冰水浸湿了。
“后墙外有条排水沟,能走人。仓房掛著铁锁,窗户没破,里面是空的。”
赵国栋掰开一包军用口粮分了。饼乾硬得发死,掰开时往下掉渣。於墨澜咬了两口,嘴里的那点唾沫很快让它吸乾,只能就著凉水往下顺。乔麦没在车上吃东西,她坐在门槛上干嚼,嫌噎嗓子,灌了两口净水片泡过的凉水。
“这水片味儿太冲,跟喝漂白粉一样。”
段文蕙吃得最快。她把包装袋仔细叠平,丟进隨车的垃圾袋。
於墨澜喝完水,尿意顶上来。车上两个女人都在,他没去路边放水,绕到后墙外,朝乔麦刚才说的排水沟走。
排污沟沟沿让冻雨掛了一圈薄冰碴。沟外是一片废掉的绿化带,原来是什么植物已经看不出来了。更远处有块gg牌,还能看出字:泡麵、免费开水。
他背对养护站解开裤扣,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。他想起以前跑长途时,司机最爱在这种养护站停十分钟,去水箱边排队接水,菸头丟得满地都是。他又看见自己的尿是黄的,想起林芷溪让他多喝水。身子打了个颤,想感慨点什么,最后自己苦笑了下,提裤子转身回去了。
回到院里时赵国栋正蹲在车尾抽菸,烟只剩半截。乔麦坐在门槛上,鞋倒扣在脚边,往外滴黑水。段文蕙一直没下车。
“这么一会你也能踩进水里去。”於墨澜对乔麦说。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赵国栋把烟递过来:“来一口?”
於墨澜接过来吸了一下。
“看见什么没?”乔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