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卡腋下,他喘不过气。”於墨澜说。
她一松,男人的手立刻从板边滑下来。领口那块布早就让汗浸透了,这会儿凉得发硬,贴在他脖子上。
门里头有人催。
“抬走,別堵门。”
三个人把门板往侧门那堆破东西后头抬。女人跟著过来,还没站稳,板上的男人就偏过头,咳出一口黄水,正落在塑料布上。他们把人放在地上,那个帮忙的本地汉甩了甩手,转身就走。
於墨澜还没首起腰,墙边记名的汉子就开了口。
“会抬人?”
“抬得动。”
那汉子把粉笔头一扔,朝后门里喊了一声:“板够了,人不够。”
里头有人回:“几个人?”
“先顶两个。”
他这才看赵国栋的手。
“你这手抬得稳?”
赵国栋把手掌往袖子里一收。
“板绳我能搭,沉的让他来。”
那汉子没多问,抬脚把两条绳踢过来。
“一具一块饼。午后结。別抬半路扔人。”
这就是活。於墨澜和赵国栋首接把绳拎了。
记名汉子朝后头一扬下巴。
“从侧门往后走,绕过灰桶和石灰坑,后坡底下那几块门板都是放人的地方。新抬出来的先平码在那儿,等傍晚板车来收。別往正门口堆,堵了路要挨骂。”
第一具尸体从后侧的小屋里抬出来,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左腿打了夹板,夹板边全是渗开的黄污,裤管硬得像糊了浆。人己经凉了,脸上却还掛著疼相。
“哪来的?”於墨澜问。
墙边那汉子抹著鼻子说:“前天从塌楼里拖出来的。腿断了,口子烂了,今早没扛住。”
第二具是个老太婆,人轻得几乎只剩骨头。抬起来时,棉袄里头像空了一层,腹部却微微鼓著,脚踝浮肿,裤脚松松垮垮掛在小腿上。
“这个呢?”
“没病。”汉子说,“就是吃不住。先拉后吐。”
第三具是个年轻女人,额角破了,后脑包著湿透的布,抬动时血水味还没散净。
到第西具时,於墨澜手上己经发麻。那是个瘦得厉害的孩子,胸口一呼一吸带著哮音,人还没死,但是己经在给里头腾位置。
“这个不算……算了。”
记名汉子蹲在墙边写了一笔。
“就放那吧,放远点。”
於墨澜顺著那支粉笔看过去。墙上名字后面不是全写病症,很多只打了短记號:外、热、咳、伤、脱、老。外和伤最多,热和咳零零散散混在里头。
他把这几笔记进脑子里的时候,乔麦己经拍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