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个暗格,不大,最多能放几本书。暗格里没有书,也没有钱,只有一个白色信封。
信封很乾净。
乾净得不像在床底下放了十年。
我把信封拿出来。
上面没有字,封口处贴著一张白纸。白纸剪成人形,没画五官,只有头、身子、两只手,像小孩隨手剪的。
老疤刘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白帖。”
我抬头:“你知道?”
他咽了口唾沫:“听说过。河西这边老车头讲过,南街以前有人收白帖,收了以后不是破財就是死人。二河,这东西別拆。”
我看著信封上的白纸人。
纸人边缘很整齐,像用刀一点点裁出来的。没有眼睛,却像在看我。
我说:“你刚才说跟我混。”
老疤刘脸一苦:“我也没说跟你混这个啊。”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白纸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:
明晚子时,回娘娘坟。
下面压著半截车票。
车票是旧式纸票,云州到阴山,日期被水泡花了,只能看见月份。票角上盖著一个红戳,写著“柳树洼”。
我盯著那三个字,心里那根钉子又往肉里钻了一点。
柳树洼。
阴山县北边的旧村。
十年前,我们去娘娘坟,就是从柳树洼进山的。那村子早就荒了,地图上都不一定找得到。当年出事以后,村口那棵老槐树被雷劈了半截,剩下半截像个跪著的人。
我以为自己忘了。
可看见这三个字,所有味道一下回来了。
山里的冷风,煤灰路,土墙院子,师父菸袋里的旱菸味,还有墓道塌下去前那声闷响。
老疤刘在旁边小声问:“娘娘坟是啥?”
我把白纸折好,收进內兜。
“一个死人等我的地方。”
他脸都绿了:“能不去吗?”
我看著床底暗格,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
“为啥?”
我把那半截车票递给他:“因为別人已经把路铺到我脚底下了。我不走,他们就会推著我走。”
老疤刘看著车票,又看著我。
“那咱报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