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烬也没有等他说谢谢。
(那天晚上,沈砚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一点就回去了。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。)
第三天,方烬在沈砚办公桌上放了一盒助眠茶。
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包装精美的礼盒——是他在锈蚀层的一个老中医那里买的。用纸袋装着,封口用麻绳系着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睡前泡一袋,别泡太久,苦的”。
沈砚看到那包茶的时候,没有问是什么。他打开纸袋,拿出一袋茶包,看了看,闻了闻。
“你从哪里买的?”
“锈蚀层。一个老中医。他专门调这种茶的——我以前失眠,喝了他这个就好了。”
沈砚把那袋茶包放回纸袋里。
“你还失眠?”
“以前的事。现在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方烬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——最近有人帮我盯着一部分事了,我不需要整晚都绷着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他赶紧补了一句:“你别多想。我就是说你这边的活让我挺忙的,累到睡着了。”
沈砚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——不是看穿,不是感动,不是任何方烬能定义的东西。像是他在认真听方烬说的每一个字,然后把它们收进了某个他平时不对外开放的抽屉里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方烬挥了挥手,假装不在意。
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。
他决定把这归咎于空调坏了。
傍晚,方烬正在走廊上发呆,手机亮了。
是沈砚发来的消息——大厦里用内部通讯系统,不需要电话号码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:
“装备来源查到了。锈蚀层,北区,废弃金属回收厂。”
方烬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他回复:
“明天去?”
沈砚的回复更快:
“不。今晚。”
方烬看着那两个字,叹了口气。
他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锈蚀层。北区。废弃工厂。
他心想——那鬼地方正好是他长大的地方。
(他回了四个字:几点出发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