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几个侍女便上前掀开马车帘子。杨莲亭下意识抬头望去,只见第一辆马车上走下两名女子:一人穿月白襦裙,眉眼清丽婉约,手里捏着把团扇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;另一人穿绯红罗裙,明艳动人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俏,身段婀娜得像风中的柳枝。紧接着,又有四名女子从其他马车上下来,或温婉、或灵动、或娇媚,个个容貌出众,衣着华贵,饶是杨莲亭在醉仙楼、乐舞坊见惯了美人,也看得愣了神,手里的扫帚都停在了半空。
“我的娘哎,这模样、这身段,要是能娶回家一个,这辈子都值了!”姜二咂着嘴,声音压得极低,眼里满是惊叹,话没说完就被杨莲亭用胳膊肘顶了一下。
“可别胡说!”杨莲亭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,“这是给副教主的人,你也敢乱琢磨?不想活了?”他虽也觉得这些女子容貌出众,却没敢多瞧,只赶紧低下头,继续扫地上的落叶。
正说着,屋内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,东方不败从屋里走了出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衣,晨光落在衣料上,映出暗纹里的金线,更显风姿卓绝。乌发用玉簪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,眉眼间的冷艳压过了院外所有女子的光彩。
他缓步走到院门口,目光淡淡扫过那六位美人,既没有惊艳,也没有波澜,嘴角只噙着抹疏离的笑:“刘长老费心了,倒是让你跑了不少路。”
“为副教主效力,是属下的本分!”刘长老笑得更欢了,赶紧转头对那六位女子道,“还不快见过副教主?往后可要好好伺候副教主,莫要辜负了老夫的心意。”
六位女子连忙屈膝行礼,声音柔得像浸了蜜:“见过副教主。”其中那穿绯红罗裙的女子,抬头时偷偷瞟了东方不败一眼,见他容貌比女子还要俊美,眼尾不自觉地泛红,语气里多了几分羞怯。她们都是各地挑选出的绝色,本以为能得副教主青睐,此刻见东方不败风姿无双,个个都动了心,连行礼的姿势都格外轻柔,盼着能被他多看一眼。
东方不败看着她们,笑意依旧没达眼底,只淡淡抬手,“兰心,带她们下去安置吧,给她们收拾出西跨院的房间。”
“是。”兰心从屋里走出来,对着六位女子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平淡,“各位姑娘随我来。”
六位女子虽没得到东方不败更多的关注,却也不敢怠慢,纷纷起身跟着兰心往院内走。路过杨莲亭身边时,那穿月白襦裙的女子还悄悄看了他一眼,见他穿着粗布短褂,模样憨直,眼里闪过一丝轻视,很快便移开了目光。
杨莲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赶紧低下头,把脸埋得更深,直到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姜二凑过来,小声道:“你说副教主会选哪个?这么多美人,换做是我,都挑花眼了。”
杨莲亭没接话,只是抬头望向东方不败的方向,刘长老还在跟东方不败说着话,嘴里无非是“这些女子各有擅长,有的会弹琴,有的会跳舞,定能让副教主舒心”之类的奉承话。东方不败偶尔点头,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疏离的笑意,既不热情,也不冷淡,仿佛眼前的绝色美人,不过是些寻常的贡品,入不了他的眼。
直到刘长老告退离开,东方不败才转身回屋。路过杨莲亭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莲亭手里的扫帚上,又扫过他泛红的耳根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扫个落叶,也要走神?”
杨莲亭心里一紧,赶紧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继续扫地:“没……没有,我这就扫完。”他能感觉到东方不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却没敢抬头,只觉得方才看那些美人的举动,像是被抓了现行,脸颊都有些发烫。
东方不败没再多说,便转身进了屋。屋内的熏香顺着门缝飘出来,混着院外的梅香,却让杨莲亭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姜二看着东方不败的背影,又看看杨莲亭紧绷的侧脸,小声嘀咕,“你说副教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?这么多美人摆在面前,怎么一点都不动心?”
杨莲亭摇摇头,没说话。他想起东方不败平日里的模样,忽然觉得,这些刻意挑选的美人,或许真的入不了那位副教主的眼,可他又说不准东方不败到底想要什么。
接下来几日,东方不败的院子里倒是比往常热闹了不少。西跨院的美人时常被唤到正屋附近,有时是陪着东方不败在池边赏花,有时是围坐在廊下弹琴唱曲,娇俏的笑语声隔着回廊传过来,清晰得能落在每个角落。
杨莲亭每日照旧挑水、扫地、打理红梅,可耳朵却总忍不住往热闹的方向凑。这天他提着水桶从池边经过,恰好看见东方不败坐在石凳上,身侧的红衣美人正剥了颗晶莹的葡萄,递到他唇边。东方不败微微侧头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美人的手,那美人顿时红了脸,赶紧低下头,耳尖都透着羞怯。
杨莲亭心里莫名一堵,提着水桶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桶沿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赶紧移开目光,假装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,可方才那一幕却像印在了脑子里,东方不败从容接下葡萄的模样,美人娇羞低头的姿态,还有空气中飘来的、甜得发腻的脂粉香,都让他觉得胸口发闷。
“看啥呢?水桶都要歪了,赶紧干活!”姜二从身后走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池边,眼里满是羡慕,“副教主这日子才叫神仙日子呢!这么多美人围着,换谁不迷糊?”
杨莲亭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头继续往前走,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。耳朵还是忍不住往池边凑,听着美人娇柔的说话声、弹琴声,还有东方不败偶尔回应的,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像浸了水的棉花,越来越沉。
他想起前几日去乐舞坊,春溪说想要支银簪,他摸了摸怀里攒了许久的碎银子,只敢含糊应着,那点钱,连簪子的零头都不够。可东方不败呢?他动动手指,就能让绝色美人围着他笑,就能轻易拥有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。这种天差地别的对比让杨莲亭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那些美人初来乍到时,虽听闻东方不败威名赫赫,心里多少带着怯意,可真见了他本人,都忍不住失了神。
他生得本就极美,红袍加身时,眉眼间那股艳色几乎要溢出来,偏偏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傲,两种气质揉在一起,竟生出种勾魂摄魄的魔力。
白日里,她们陪着他在院中散步,看他挥毫泼墨。有个江南来的美人擅舞,特意换上轻盈的舞衣,想在他面前一展风采,舞到动情处,眼波盈盈地望向他,盼着能得句夸赞。
东方不败却只淡淡瞥了一眼,指尖捻着棋子落在棋盘上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步伐乱了。”
那美人脸上的笑僵住,红着眼圈退到一旁,心里却更念着他这份清冷里的惊艳。
夜里设宴,有塞北来的女子性子爽朗,端着酒杯上前,想与他共饮一杯,话没说两句,就被他眼底的寒意冻住,手一抖,酒都洒在了衣襟上。
可即便如此,她们还是忍不住围着他转。有的偷偷将绣好的荷包塞到他书案下,有的在他练剑时,远远地捧着茶等在一旁,哪怕连句正经话都搭不上,只要能多看他一眼,心里就像揣了蜜糖。
杨莲亭在廊下扫地,见得多了,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。他瞧着那些美人看东方不败的眼神,炽热得像要烧起来,跟自己看春溪时也差不离,只是这份痴缠,落在东方不败身上,总显得有些不自量力。
傍晚时分,东方不败派人来叫杨莲亭去正屋研墨。他推门进去时,先闻到的就是浓得有些呛人的脂粉香,一个穿绿裙的美人正站在软榻边,给靠坐着的东方不败捶背,动作轻柔,眼里满是讨好。东方不败手里拿着书卷,目光落在书页上,神色淡淡的,像是对美人的殷勤毫不在意。
“过来研墨。”东方不败抬眼瞥了他一下,语气和平日没什么不同。
杨莲亭赶紧低下头,快步走到桌前,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打转。墨汁慢慢晕开,沙沙的摩擦声在满是脂粉香的屋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他不敢抬头,眼角的余光却总能瞥见软榻边的两人,美人的手轻轻落在东方不败的肩头,东方不败偶尔会微微调整姿势,两人的距离近得让他心里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