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晚晴伸手碰了一下。指尖贴上铜胎,一秒,两秒——
没反应。
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她把手收回来,搓了搓,再贴上。手指是热的,注意力也够集中,但脑子里就是干干净净。
又失败了。
她在小库房里站了一会儿,盯着那个香炉发呆。今天状态不对——面试的时候灵了两次,进了库房之后连试几件全哑了。额头上开始冒汗,不是热的,是有点心慌。
万一以后都不灵了呢?
她把这个念头摁下去,从小库房出来,往A区走。
A区走廊里的灯光偏冷色调,照得整条通道有点发青。推开门,那尊青铜方彝静静摆在展柜里,锈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更暗。
叶晚晴走近展柜,伸手——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拍。
不知道为什么,心跳突然快了。可能是空调温度调得太低,也可能是走廊里太安静了。她咽了咽口水,指尖贴上青铜器表面的锈层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把手收回来,用力搓。搓到掌心发烫,指尖微微发红。然后重新贴上青铜方彝的锈面——
一秒。
两秒。
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。
真品,西周早期,传承断裂。
八个字。碎片一样砸进她大脑里。
叶晚晴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。
西周早期。不是仿品。是真品。
这尊在废品站被捡回来、被定为现代仿古、被放在A区角落当作教学比对物的青铜方彝——是西周早期的真东西。
传承断裂。系统说的是”传承断裂”,意思是这件东西在某一个时间点上消失过,失去了流传有绪的记录。可能是被盗掘的,可能是战乱时期流散的,可能是——
收回手的时候,她注意到右手腕内侧有点发烫。不是手指碰到青铜器残留的温度——是皮肤底下的那种烫,像有一根细电阻丝埋在血管旁边,低功率地运行着。她按了按那个位置,烫感没有消退,反而顺着小臂往上蔓延了两寸。
脑子里那八个字还浮着,像印在眼皮内侧。她眨了眨眼,字淡了,但没有完全消失——不是完整的鉴定结果了,是残留的碎片,像看过的东西隔了很久还能想起轮廓。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只是把这种感觉记在了心里。
她下意识掏出手机,对着青铜方彝拍了三张照片。
快门声在安静的库房里格外响,像石头砸在水面上。叶晚晴赶紧收起手机,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——锈蚀的纹饰、缺角的盖子、标签上的编号A-17。
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语气很沉,像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叶晚晴猛地转身。
安保组长站在门口,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盯着她手机屏幕的方向。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门卫。
“我问你,刚才在拍什么。”
“在、在记录整理进度。”叶晚晴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自己,暗掉了。
安保组长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。“手机给我看看。”
叶晚晴没动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那只手还在伸着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亮起。最后一张照片赫然是青铜方彝的特写——标签清晰,编号清晰,锈蚀的表面清晰。
安保组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眼看她。
“记录整理进度,需要拍这么细的特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