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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月预言（第5页）

四

卡伦从地下墓穴出来时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
他站在教会北侧的一条暗巷里，靠墙吸了一口气。地下墓穴的空气又湿又闷，充满了腐朽的味道，与地面上的冷空气一对比，肺部像被冰水洗过一样。

他正要离开，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。

巷口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，帽兜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。但卡伦认出了他的站姿——微微偏向左脚的重心，右手藏在长袍内侧，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剑或施法的姿态。

“维拉告诉了你关于以利亚·格伦的事。”那个人的声音从帽兜下传出，是塞拉斯。

“她告诉我了。”卡伦说。

“你决定怎么处理？”

“我会去见他。但不是现在，我需要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需要什么。”塞拉斯打断了他，从长袍下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卡伦，“这是以利亚·格伦明天的行程。他会在下午三点去教会图书馆查资料，那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地方，守卫不多。如果你要见他，那是最好不过的时机。”

卡伦接过信封，塞进怀里。

“那孩子如何？”塞拉斯问。

“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卡伦说，“深渊教团的献祭仪式，我刺杀教会卧底，他都看到了。他现在处于巨大的危险中，守卫队长很可能是深渊教团的人。”

“我注意到了。”塞拉斯说，“我会想办法把他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我们没有时间。”

“那就创造时间。”塞拉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只剩下六天？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越是着急，越容易出错。你昨天晚上刺杀西德尼的时候留下了痕迹，一个血脚印，在巷口的烂泥里。我已经派人去清理了，但如果被深渊教团的人先发现，他们就能顺着鞋印找到你的落脚点。”

卡伦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我检查过现场，没有血脚印。”

“你检查的是地面，”塞拉斯说，“不是墙壁。你在墙上借力翻越的时候，鞋底的泥蹭到了石墙上，留下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印痕。你的眼睛在晚上很锐利，但你不习惯从侧面看墙壁。这是我教过你的东西，你忘记了。”

卡伦沉默。

他没有忘记。他只是太急了。急到忽略了应该检查的每一个角度。

“你现在不适合做出决定。”塞拉斯说，“去见以利亚·格伦之前，先休息一晚。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，你的判断力已经开始受到疲劳的影响。我不需要一个会犯错的搭档。”

“我们不是搭档。”卡伦冷冷地说。

塞拉斯在帽兜下似乎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
“你说得对。我们不是搭档。”他转过身，走向巷子深处，“但我们有同一个目标。在那之前，我需要你活着，你也需要我活着。这种关系叫‘必要的共生’，不叫搭档。”

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卡伦站在巷子里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
云层很厚，看不到月亮，也看不到星星。但天边那个方向——东方的天际——隐约有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在缓慢地扩散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正在地平线之下慢慢睁开眼睛。

血月还有五天。

但深渊的阴影已经提前降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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