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点点头,垂头丧气道“我打不通我姐姐的电话了。”
严胜看着你暗掉的手机屏幕。他又看了看病床上依然闭着眼睛的缘一,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,嘴唇恢复了一些血色,呼吸很平稳,还在睡。
走投无路的你拨通了童磨的电话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“夫人——”童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依旧是甜甜腻腻的,像裹了一层蜜糖。他大概以为缘一在用你的手机给他打电话,语气里全是期待。
“童磨,你听我说。”你的声音很低,你走到走廊里,把病房的门轻轻带上。
“缘一坐过山车吓晕了,现在在医院。天照生气了,她挂了我的电话,我打不通了。你帮我哄哄她,告诉她缘一没事了,真的没事,医生说的,待会就能醒。她不用来美国,不用买机票,不用过来照顾缘一。你帮我跟她说,求你了。”
你向童磨开了个条件,“如果能把天照哄好,你以后多来美国玩几次都没关系。”
这不是客套,你是认真的,如果童磨能让天照消气,你愿意让他来美国常住。电话那头的童磨罕见地没有打趣。
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就挂了电话。
你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。
走廊很安静,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,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病房里,严胜陪着缘一,无惨大概在办手续。
你开始数数,数到三百的时候手机震了。
童磨的电话。“喂,夫人吗?天照大人已经哄好了呢,她不买机票了,也不来美国照顾缘一了呢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腻的、掺了过量的蜜素的语气,但你没有觉得讨厌,你甚至觉得有点亲切。
“好。夏威夷巧克力,迪士尼纪念品还有其他特产,还有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们玩。这些东西,我让缘一回去捎给你。”你站在走廊里一一列举着要给童磨带回去的东西,吃的,玩的,他喜欢的限量版。你欠他一个人情,你想用这些还。
“没事的,夫人。一点小忙。”童磨的语气轻描淡写,他经常这样,明明做了很大的事,非要说成“一点小忙”。
电话那头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声音,童磨挂断电话了。
你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,童磨的名字和通话时长。他先挂的,他从来没有先挂过你的电话,每次都是你挂他的,他会在电话那头说“夫人再见”“夫人晚安”“夫人我下次还打”,一直说到你挂断。
这一次他主动挂了,因为他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,不想再让你费力气说“再见”,童磨难得体贴。
你握着手机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。
你推开病房的门,缘一醒了。他靠坐在床上,背后垫着枕头,怀里抱着那只巨大的棕色狗熊,他晕过去的时候也一直抱着没有松手。
严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正在给他倒水,无惨站在窗边正在看手机,大概是查出院需要办什么手续,他还没有从这场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,无惨不担心缘一出事,他是怕天照觉得自己这个妹夫不靠谱。还好,童磨已经把天照哄好了。
严胜把水杯递给缘一。缘一双手捧着喝了一口,咽下去,抬起头看着你“老师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虚弱,是吓晕的后遗症。
“怎么了,缘一?”你走到缘一床边。
“我们明天接着玩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,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,不知道你们三个被吓得够呛,不知道天照差点从高天原飞过来。
缘一只记得今天玩得很开心,虽然中途晕了,但前面那些项目真的很好玩。
你想说“明天休息一天”,想说“你刚醒来需要观察”,想说“我们差点被你吓死”。但你看着他抱着狗熊、捧着水杯、头发蓬蓬的、满脸期待的样子,你只能硬着头皮说“好。明天接着玩。”
你用手机悄悄给无惨和严胜发了消息,“明天一定要带缘一躲开那些刺激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