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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伤（第4页）

“真的，医生给打了止痛针——”

“我不是说脚。”

江祈愣了一下。

“我是说，”林逾白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被我这样喜欢着，疼吗？”

急诊室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
江祈看着林逾白的眼睛，看着那双很深很黑的、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眼睛。

他笑了。

“不疼。”他说，“一点都不疼。”

“因为你的喜欢，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。”

林逾白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不是那种崩溃的大哭，而是无声的、安静的、一滴一滴往下掉的眼泪。眼泪从他的眼角滑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，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。

江祈伸出手，用手指接住了他的一滴眼泪。

眼泪是凉的，凉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雨。
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会好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哭？”

林逾白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但眼泪擦不完，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“因为我不习惯。”林逾白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。我不习惯受伤的时候有人握着我的手。我不习惯做错了事还不被责怪。我不习惯——”

“不习惯什么？”

“不习惯幸福。”

江祈看着他，眼眶也红了。

他把林逾白的手从脚踝上拿起来，贴在自己的心口。
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。”江祈说，“以后还会有更多的。更多的关心，更多的拥抱，更多的‘我在’。多到你习惯为止，多到你不再害怕为止，多到你再也不会问‘被我这样喜欢着疼不疼’为止。”

林逾白的手贴在江祈的心口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
一下一下，稳定而有力。

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灯塔。

2

江祈在医院住了一晚，第二天就回了学校。

林逾白请了两天假，从A大来到了B大。他住在江祈的宿舍里——李浩然很识趣地回了家，把宿舍留给了他们。

这是他第一次来江祈的宿舍。

江祈的宿舍比他的大，是四人间，有四张床、四张桌子、四个衣柜。但只有两张床上有被褥——江祈的床靠着窗户，李浩然的床靠着门。其他的两张床上什么都没有，光秃秃的床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