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逾白——”江祈想坐起来。
林逾白伸出手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力气很大,大到江祈的肩膀被按回了枕头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受伤的时候我在干什么?”林逾白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在图书馆。我在看一篇论文。我看了三遍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因为我在想,你今天没有给我发消息。你平时中午都会给我发消息,今天没有发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忙。我以为你只是忘了。我告诉自己,没关系,他忙,他晚一点会发的。”
“然后你的消息来了。”
“你说你受伤了。你说你在去医院的路上。”
“我看着那两个字——‘受伤’——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我觉得那两个字是假的。是我看错了。是我在做梦。”
“但不是梦。”
“你真的受伤了。”
“你躺在医院的床上。”
“你的脚肿成这样——”
林逾白的声音断了。
他低下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。江祈看不到他的表情,但他能看到林逾白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伸出手,握住了林逾白按在他肩膀上的手,“我真的没事。医生说没有骨折,只是韧带拉伤,养几个星期就好了。”
“几个星期。”林逾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对,几个星期。”
“你几个星期不能走路。”
“可以用拐杖。”
“你不能打球了。”
“暂时不能。”
“你不能来找我了。”
江祈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。
是的,他不能来找林逾白了。至少在这几个星期里,他不能坐地铁,不能走路,不能站在A大的银杏大道上等林逾白来接他。
林逾白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他的手指从江祈的肩膀上滑下来,落在病床的边缘。指节泛白,骨节突出,指甲嵌进了床单里。
“我不是因为你不能来找我才生气的。”林逾白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你在生什么气?”
“我在气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在你受伤的时候,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‘你疼不疼’,而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而是‘为什么我没有保护好你’。”
“我应该在的。我应该在你身边的。我应该在那个人撞到你之前拉住你的。但我没有。我在图书馆。我在看一篇无关紧要的论文。我在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消息。”
“林逾白。”江祈的声音发涩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