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湄在旁边尖叫一声,缩进被子里。
肥波没有理她。
他光著膀子跳下床,一把抓住阿权的肩膀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!”
“真的!波哥!”
阿权的脸还在发白,“我亲眼去看的!夜总会门口围满了人,警察拉了警戒线,一具一具尸体往外抬!我数了,二十三具!潮洲洲的尸体是最后抬出来的,身上全是血,但脸上……”
“脸上怎么了?”
“脸上带著笑。”
阿权说,“跟活著的时候一样,在笑。”
肥波的手慢慢鬆开。
他退后两步,一屁股坐在床上。
潮洲洲死了。
那个二十年没动过手、但道上人人都怕的老傢伙,死了。
他想起昨晚,自己还在为那十三具尸体愤怒,还在想著怎么报復,还在担心潮州帮接下来的动作。
现在,不用想了。
潮洲洲死了。
阿坚死了。
二十三个骨干,全死了。
潮州帮完了。
而做这件事的人——
肥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庙街47號。
国华杂货铺。
那个年轻人。
那个他叫“苏老弟”的年轻人。
——
“波哥,”
阿权小心翼翼地问,“是那个……那个人干的吗?”
肥波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除了那个人,还能有谁?
黄金炳是他杀的。
谢婉英是他杀的。
陈大文是他杀的。
现在,潮洲洲也是他杀的。
一个月。
一百多条人命。
一个人。
肥波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