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正坐在正房的堂屋里,面前摆著从聋老太太那里拿来的玉佩。
玉佩不大,巴掌大小,呈椭圆形,色泽温润,白中透绿,雕著云纹和莲花图案,雕工精细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在灯光下,玉佩內部似乎还有隱隱的流光转动,更添几分神秘。
苏澈把玉佩拿在手里,仔细端详。
这东西,应该是老太太的传家宝,或者……是她儿子留给她的念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李怀德保险柜里找到的那本帐册副本,翻到其中一页。
那一页,记录著李怀德从“娄家”搜刮来的古董字画清单:
“……徐悲鸿《奔马图》一幅,齐白石《虾趣图》一幅,张大千《山水图》一幅,明代青花瓷瓶一对,清代和田玉佩一枚……”
清代和田玉佩?
苏澈的目光,落在了手里的这枚玉佩上。
成色、雕工、大小……都和描述的很像。
难道……这玉佩,就是李怀德从娄家搜刮来的那枚?后来不知道怎么落到了聋老太太手里?
还是说,这只是巧合?
苏澈把玉佩和帐册放在一起,陷入了沉思。
聋老太太的身份,他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。
会武功,会暗器,深藏不露。
这样的一个人,潜伏在四合院里几十年,是为了什么?
等儿子回来?
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
她和李怀德、易忠海这些人,有没有勾结?
她知不知道苏家旧案的真相?
苏澈不知道。
但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聋老太太的死,可能会揭开更多秘密。
也可能……会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今天他潜入院子,本来只是想顺手除掉这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太婆。但交手之后才发现,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。那毒针,那身手,绝对受过专业训练。
一个果军军官的母亲,会这些,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,她为什么要藏在四合院里?为什么不跟著儿子去对岸?为什么要装聋作哑几十年?
除非……她是在等什么。
或者,是在守护什么。
苏澈的脑海里,浮现出老太太临死前那个复杂的眼神——有震惊,有痛苦,但似乎……还有一丝解脱。
她在解脱什么?
是终於不用再偽装了?还是……终於可以去找儿子了?
苏澈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今天杀了一个该杀的人。
但也可能,杀了一个知道太多秘密、必须死的人。
他收起玉佩和帐册,走到窗边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院子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但这种安静,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
聋老太太死了,公安肯定会彻底调查她的背景。那封信和照片,迟早会被发现。到时候,公安的注意力,很可能会从“苏澈復仇”,转移到“前朝余孽”或者“特务活动”上来。
这对他来说,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