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劲,想快点回到那个虽然恐怖但至少还有围墙和枪保护的院子里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或者说,根本没有想到——
就在他们离开院子、前往坟地的这段时间里,一道黑影,已经悄无声息地,潜入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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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空了。
其他所有能走动的人,都去送葬了。
整个院子,死一般寂静。
阳光照在被炸坏的房屋、焦黑的墙壁、散落的砖石上,反射著冰冷的光。灵棚还在,白布幔子在风中无力飘荡,但棺材已经抬走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棚子和几盏早就熄灭的长明灯。
空气中瀰漫著香火、纸钱和一种……死亡特有的、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。
苏澈像一道影子,从院墙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下来,落地无声。他穿著深蓝色的工装,脸上蒙著一块深灰色的粗布,只露出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他贴著墙根,快速穿过中院,朝著后院走去。
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。
目光扫过院子里熟悉的景象——贾家被炸坏的窗户,刘光天家门口的浅坑,阎解成家塌了一半的门,易忠海家空荡荡的房门……
这里,承载了原身太多的痛苦记忆。
也是他復仇开始的地方。
几个月前,他就是在这个院子里,当眾用斧头砍下了易忠海的脑袋,然后开始了这场漫长而血腥的清算。
现在,他回来了。
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苏澈的脚步在后院门口停了下来。
后院比前院更破败,更阴森。几间老旧的厢房,门窗紧闭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角落堆著杂物,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片和砖头。
聋老太太的屋子,就在后院最靠里的一间。
那间屋子,苏澈记得很清楚。
小时候,原身和妹妹晓晓没少吃老太太的闭门羹。易忠海他们欺负苏家时,老太太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偶尔还会说几句“风凉话”。爆炸案那次,苏澈在院子里埋了炸药,几乎家家都遭了殃,唯独聋老太太的屋子,只是震碎了几块玻璃,人一点事都没有。
当时苏澈就觉得不对劲。
一个七八十岁、耳背眼花的孤老太太,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,怎么可能安然无恙?
除非……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苏澈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今天来,就是要揭开这个谜底。
也要,了结一段恩怨。
他走到聋老太太屋门口,门虚掩著。
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阳光。陈设简单,一张炕,一个旧柜子,一张小桌子,墙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观音像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、混合著药味和尘土的气味。
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,背对著门,手里拿著一串佛珠,慢慢地捻著。
听到推门声,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来了。”
声音嘶哑,苍老,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。
苏澈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老太太佝僂的背影上,声音同样平静:
“我来取你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