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骗我了。你脸上的表情,跟院里那些人一样,都写满了害怕。是不是……又出事了?”
秦淮茹咬著嘴唇,犹豫了几秒钟,还是点了点头:
“听说……许大茂死了。在北郊,被人用钢钉……钉死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,但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老太太的心上。
老太太握著勺子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静,只是嘆了口气:
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“老太太,”秦淮茹鼓起勇气,抬起头,看著老太太的眼睛,“您知道些什么,对不对?从易大爷开始,到许大茂,死了这么多人,您一定知道些什么!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,久到秦淮茹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而低沉:
“我知道的,不多。但我活的年头长,见的事情多。有些事,不是不知道,是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”秦淮茹追问,“现在都死这么多人了!再不说,下一个可能就是您,就是我,就是院子里的其他人了!”
老太太看著她,眼神复杂:
“淮茹啊,你以为说了,就能活吗?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这个院子里的人,”老太太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有几个是乾净的?易忠海,刘海中,阎埠贵,许大茂……还有你那个死鬼丈夫,东旭。他们做的那些事,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?”
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知道。
她当然知道。
贾东旭跟著易忠海,没少干那些欺压邻里、损人利己的齷齪事。她也知道,易忠海他们和外面的某些人勾结,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甚至,苏家的事,她也知道一些內情。
但她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那是她的丈夫,是她的依靠。因为她要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,就不能得罪那些掌权的人。
“人都自私。”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为了活下去,为了过得更好,什么都可以做,什么都可以忍。可是啊……淮茹,有些债,是躲不掉的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秦淮茹的声音带著哭腔,“就这么等死吗?”
老太太摇摇头,眼神望向窗外,望向院子里那些巡逻的联防队员:
“等吧。等该来的人来,等该还的债还清。至於能不能活……”
她顿了顿,收回目光,看向秦淮茹:
“看你自己的造化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说话,只是慢慢地喝起了粥。
秦淮茹站在原地,看著老太太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,心里最后一点希望,也渐渐熄灭了。
等。
又是等。
可是,她还能等多久?
她的孩子,还能等多久?
泪水,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而窗外,天色,又一次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