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宁萱想着自己虽然已经出道多年,年纪却不见得比她大。正要纠正“前辈”这个称呼的时候,就被导演助理第一个叫进去试镜了。
宁萱试镜结束后,并没有离开,而是继续站在走廊上等着。等到贺景希也从里面出来,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她的经纪人跟在后面小声说:“导演只是说情绪再收一点。”
贺景希瞪大眼睛回头:“我已经很收了,再收就没有了。”
宁萱笑了一下,贺景希注意到,就在她面前停住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宁萱又笑了一下:“你演得很好。”
贺景希愣住,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接话,哼了一声:“你又没看我试镜。”
“你的眼睛还红着,入戏很深呢。”
贺景希登时大怒,腮帮子一鼓,扭头就走了。宁萱看着她的背影,只觉得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。
后来才知道,那天贺景希是表演完又被导演训哭了一遍,心情不好,并不是还没出戏,没当场吵起来全靠那点勉强够用的教养。
再次见到贺景希,是一个普通的酒会。宁萱靠着吧台坐着,百无聊赖地晃着一杯香槟。她的经纪人正在第无数次地在耳边念叨着她应该去多认识些导演,而她只是在数着对面墙上的水晶壁灯的数量——一路数到来宾入口处,又看到了贺景希。
贺景希个子很高,骨架却纤细,站在人群中有一种很独特的轻盈感。尤其是她踮起脚尖,头也微微上扬,视线越过前方的人群,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时候,轻轻跃起的动作像极了一只在林中盯梢的小鹿。
她的唇形也很精致,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下沉,看起来也很有距离感,让人不太敢主动靠近。宁萱笑了一下,正要起身的时候,就看见贺景希也笑了,然后向前走去,伸手挽住了一个个子更加高挑的女人。
那是一个让人无法不去注意的女人,五官明艳动人,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漂亮。宁萱思索了一阵,却不记得自己在屏幕上看到过这个人。
她还是去和贺景希打了个招呼,顺便认识了许令遥。
许令遥的瞳仁也是漆黑,看她的时候直直地盯着,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。嘴角也是微微向下,看起来冷得像刀。
宁萱看着这般配的两人,忽然就很想笑。
于是她就笑了,像一只发现了新猎物的狐狸:“我最近看了你的新片预告,你的哭戏很不错,眼泪掉下来的样子非常上镜。”
贺景希迟疑了一会儿,脸上的表情从“你在说什么”秒切成“你是不是在逗我”再秒切成“这人好像真的在夸我的演技”,最后定格在了防御模式,冷着一张脸,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宁萱继续笑着:“留个联系方式吧?以后可能会合作。”
贺景希愣了一下:“你没有助理吗?一般合作都是先联系经纪人吧?”
“我现在不是在谈合作,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有点冷,所以想过来打破一下。”
贺景希沉默了。许令遥微笑着倾身摊开一只手:“你已经打破了,可以走了。”
宁萱举起酒杯对着她们晃了晃,喝了一口,说:“有机会片场见。”就转身离开了。
只是可惜几年之后,贺景希真的在片场见到宁萱,却早已不记得这回事了。她直接无视了宁萱那个开心的笑容,礼貌地打了个招呼,就继续埋头玩手机了。
彼时的贺景希在白鹇粉丝中的地位已经有了质的飞跃,几乎到了主业追星兼职拍戏的地步,拍戏以外的时间不是在追星就是在产粮。她不是偷偷摸摸地追,而是全剧组都知道,白导本人也知道的追。
她每天早上会给白鹇带一杯冰美式,放在导演椅旁边的器材箱上,然后就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背台词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,虽然白鹇从来没喝过,但是会冲她点一下头表示感谢。
每次白鹇点头的时候,贺景希就会激动得缓缓挺直身体,再慢慢放松下去。
宁萱在旁边看着,看完会低下头笑一下,把手里的剧本翻过一页,过一会儿想起上一页还没看完,又翻回去看几行。
贺景希不仅送咖啡,还送各种东西。有一次白鹇在片场偏头痛发作,靠在导演椅上闭目养神,贺景希轻手轻脚地凑过去,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薄荷油打开盖子轻轻放在器材箱上,又默默地退了回来,远远地观察。
宁萱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,出声戏谑:“你这眼神都快把人舔了一遍了,怎么不直接上手去给她揉揉?”
贺景希瞪了她一眼:“白导不喜欢被人打扰,但是她现在应该需要薄荷油。”
“你连她不喜欢被人打扰都知道?”
贺景希挺了挺胸:“当然!这是站姐的基本修养!白导闭目养神的时候,不喜欢光,不喜欢吵,不喜欢别人靠太近,请去看置顶帖好吗?”
宁萱沉默片刻:“你还背她的粉丝攻略啊?”
贺景希一脸骄傲:“那就是我写的,一字一句都由我亲自考证!”
宁萱笑了笑,看了看手里给贺景希带的咖啡,打开翻口自己喝了一口:“难怪那么多错别字。”
贺景希尖叫一声,被白鹇远远地扫了一眼,又赶紧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