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掏出手机给许令遥留了个言:“我去找小白说说话,你回来的话,来她的房间找我拿房卡。”
许令遥本来正在回来的路上,看见这么一句,脚步不由得停住了。
她的事情比白鹇多,紧赶慢赶还是忙到了现在。本来以为方惟都已经睡了,没想到她还是惦记着白鹇。
也是,有些话,总归要说清楚。
许令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肩膀沉了下去,疲惫和心酸一起涌上来,却已经没有了往日里那股强烈的醋劲。
她已经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了,只是不愿意承认,更害怕去面对。
白鹇今天也回答了她的一个问题。
“因为你在害怕,你很恐惧,你比小惟更没有安全感。”
自己居然比方惟更没有安全感。
她开车去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吧,找了个角落坐着,打算安静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。服务生上前询问她需要些什么,她想了想,点了杯矿泉水。
小惟不喜欢她喝酒。
但其实也没有什么思绪好整理的。
白鹇的话已然一针见血,自己确实一直在害怕。怕自己做得不够好,怕方惟对自己只是依赖、习惯而不是爱,怕她只是被自己纠缠到放弃抵抗,甚至怕她哪一天一觉醒来,发现人活着其实根本不需要爱情。
“小惟是从来就没有过,你是得到了又失去了。”
方惟一直都没有安全感,自己的安全感也随着母亲的离开一起埋葬了。没有的东西,自然是给不出来的。
所有的委屈和不安,敏感和占有欲,还有滔天的醋意,无非都是因为,自己也没有安全感罢了。
甚至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潜意识就已经意识到了。白鹇,这个所谓的笔友,在方惟重新开始面对世界的时候,觉察着方惟的每一丝情绪,用书信陪伴着方惟。方惟说过,白鹇连带她出去散步都会提前邀请,从来不会临时起意,更不会先斩后奏,比所有人都有分寸。
对当年的方惟来说,白鹇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有安全感的人。
也许,至今都是唯一一个。
她并不怕方惟喜欢白鹇。或者说,她更怕的是,方惟可能并不喜欢她。
方惟和白鹇之间的交流是平等的,和自己却不是。自己只会黏着方惟,像一只随时都可能被丢弃的大狗狗。
方惟甚至都不喜欢大狗狗,她不喜欢一切会吓到自己的玩意儿。
出于一点微妙的尴尬,方惟又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才去找白鹇。门一开,却看见白鹇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站在那里,甚至没有穿鞋。
“你要睡了?”
“没有,换了衣服而已,还在工作。”
“……你忘了我说晚上会来找你了吗?”
“记得,不过没想到你真的会来。”
方惟奇怪了,这世上还有小白想不到的事?她暂时忘记了眼前的尴尬,先问了:“为什么?”
白鹇关上门,带着方惟走了进去,自己趺坐在地。房间里的茶几很矮,周围放着几张软垫,不是给人办公用的,却足够宽大。白鹇摊开了很多东西在上面,有剧本,也有空白的纸张。她还是习惯于手写。
方惟撇了撇嘴,她一直无法做到白鹇的这个姿势,只好在她对面跪坐了下去。
白鹇是真的有些意外,看着方惟也坐了下来,像是准备与自己长谈的样子,又是一阵感慨:“你现在真的变了许多。我还以为,你知道以后,会无法再面对我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