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桉。”许知夏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也是唯一一个。”
“唯一一个什么?”叶桉问。
许知夏张了张嘴,想说“唯一一个愿意等我的人”,想说“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糟糕的人”,想说很多很多话,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“唯一一个给我糖的人。”
叶桉听了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,而是那种只有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变的笑。但许知夏看见了,她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叶桉转身走进了巷子。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,像是犹豫了一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说完她就飞快地转过身去,加快了脚步。许知夏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那棵大槐树后面。
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里那颗粉色的糖。
许知夏把那颗糖放进口袋,和那颗橙色的放在一起。
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装满了甜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,她没有等车,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她想走一走。
这座城市华灯初上,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混在一起,说不上好闻,但许知夏觉得今天晚上的风很温柔。
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来看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。
“我到家了。”
许知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就是普通的光,但她觉得那光芒比路灯亮、比车灯亮、比这座城市所有的灯光都亮。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她打了四个字,发了过去。
“我也到了。”
她没有到。她还在路上,在一条路灯不太亮的马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,离自己家还有至少二十分钟的路程。
但她觉得她到了。
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。一个有人等她、有人给她留糖、有人会发短信告诉她“我到家了”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不在地图上,不在导航里,但许知夏知道它在哪。
在她校服口袋里。
鼓鼓囊囊的,装满了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