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雪一脸震惊。
她明明记得这本《情人》被好好地放置在死屋之鼠的临时据点里,当时仓皇逃出来的时候,除了费奥多尔交代自己要特别保管的黑色皮箱,其他什么东西根本来不及带走……
魏尔伦为什么会有?
“我问你,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洛雪隐约猜到了几分,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,不死心地追问。
“我是怎么拿到的?很简单啊。”
魏尔伦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,从容不迫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语气轻快。
“就用手拿的咯。”
他甚至无辜地伸出手在洛雪眼前晃了晃,就像是在展示什么宝物。
“回答我啊!”洛雪撕心裂肺,尾音微微颤抖着。
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,可她却又觉得自己害怕听见那个……已经模糊出现在脑海里的答案。
“既然你都问到这种份上了,好吧,我告诉你。”
一语毕了。
魏尔伦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道出原因,仍旧单手托腮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似乎很欣赏洛雪这副焦灼无措的模样。
许久,在她哀怨的注视下终于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前几天我在路上散步的时候呀,有几只没长眼睛的老鼠竟然敢到我面前晃悠……”
洛雪当然清楚魏尔伦口中的“老鼠”指的是什么,没忍住急切地打断:“你把我的同伴们怎么了?!”
“过街老鼠人人喊打,对待老鼠那自然就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咯。”
“不过我比较好心,留了他们一条小命。”魏尔伦洋洋得意。
“但你猜怎么着?居然有意外之喜。”
“我跟在那几只落单的老鼠后面,找到了更多的老鼠。”
魏尔伦说到这的时候,一直逼迫自己强忍住的洛雪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,那本《情人》无力地从她手里滑落。
“别说了,别说了。”洛雪身形踉跄,步伐不稳,痛苦地抱住了头。
魏尔伦却做出很意外的表情,没有放过她的意思:“那怎么行?”
“是你主动开口问我的,我都如你所愿告诉你了,结果现在连话都不肯让我说完吗?”
他轻笑,像在讲故事一样。
“接着啊……我发现了老鼠们阴暗的巢穴。”
“然后,我就一把火烧掉了。”
“别说了!”洛雪嘶声,膝盖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。
魏尔伦视若无睹:“但我又想,这样对你会不会太残忍了点呢?毕竟同伴们都死了,现在连家也没了。”
他嘲讽地啧啧了几声,随手操控重力将地上的《情人》顺起来,像电影播放一样每页快速打开又合上,然后丢垃圾似的扔到洛雪面前。
“只有这本书让我觉得没那么无聊,所以带出来给你留个念想好了。”
“你应该感谢我才对。”魏尔伦理直气壮,仿佛给予她的是天大的恩赐。
屋内安静得只有洛雪低低的抽泣声。
她倔强地把头埋得很低,几乎整张脸都缩在了膝盖里,不肯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。
魏尔伦说得没错。
同伴死了,家也没了。
虽然据点只是为了方便他们行动而临时设立的一个地方,很小,很破烂,可却也算得上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处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洛雪脑海里浮现出了费奥多尔清冷的身影,他苍白的笑容仿佛还历历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