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夫曼的律师团在lp排他条款的措辞上反复试探底线,每一个用词都是带着鱼钩的诱饵。
他逐条拆、逐条堵。
散会时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层。
玄关感应灯亮了。
客厅地毯上。铺了一地的纸。
肖野跪在正中央。四周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草图。
他嘴里横叼着半截铅笔,腮帮鼓起来一个硬邦邦的包。
他的右手悬在面前最大的那张图纸上方。
苏御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《回家》三件套的总构成图。
旧木门、石膏双鞋、单程票信封,全在纸上。
肖野的手指停在第三件装置的位置——那个从上次就空着的方框。
铅笔尖戳在边缘,戳出三个小洞,一笔都没落下去。
他没听见开门声。
苏御站在玄关,皮鞋还没换。
暖黄的灯打在肖野身上,金粉从他的指缝间筛下来,落在图纸的空白处,星星点点的。
苏御的脑子短路了。
不是修辞意义上的短路,是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负责理性判断的那块区域,咔嚓一声,断电了。
这个画面他见过。
两百多天前。
走廊。颜料。门框。
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站在他一尘不染的世界边缘,笑着喊他叔叔。
苏御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。
他走过去。
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上草图边角。
肖野这才抬头,嘴里的铅笔差点掉了。
“叔叔你回——”
话没说完,苏御单膝跪了下去。
肖野的后半句话被吞进嘴里。
苏御的手扣上他的下巴。
拇指按在唇角,四指卡住下颌骨。
力道不重,但侵略性极强。
肖野瞳孔骤缩。
铅笔从嘴里掉出来,磕在地毯上弹了两下,滚进沙发底。
苏御吻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