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野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,他站在黑暗中没有动。
风衣盖在身上一夜的温度还没散,但门已经关上了。
我不改
肖野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,拇指摁住侧键,震动停了。
屏幕暗下去之前通知栏的数字跳到了六十多条,他没看直接塞回裤兜,推门进了自己屋子。
风衣搭在椅背上,四角对齐。
他没碰,绕过去坐到基座旁边地上,后脑勺抵着木头盯着天花板起皮的白漆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,苏御从他手里抽走风衣时的眼神,瞳孔收的很紧,下颌角紧绷,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肖野闭上眼,手掌按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
***
次日上午十点。
美院教学楼四层,导师独立工作室。
肖野推开门的时候黑眼圈浓重,左手提着装画布终稿影像的硬盘,右手夹着一沓雕塑核心部件的打印图。
昨晚他没怎么睡,凌晨四点才合眼,六点半闹钟响了就爬起来整理素材。
工作室里已经有人了。
陆拾和三个同门围在长桌旁,桌上摊着各自的布展方案,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味道,肖野一进门陆拾的脑袋立刻转了过来。
“来了来了,”他凑过去胳膊肘捅了肖野一下声音压低但很兴奋,“说真的,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那高岭之花拽进画布里的?死缠烂打还是美男计?”
几个同门竖着耳朵看过来,昨天群里炸弹消息的余温还没散。
肖野没还嘴。
他绕开陆拾走到投影仪前把硬盘接上,画布终稿影像铺满整面白墙。
动作很沉,脸上没有笑。
陆拾的手肘僵在半空,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困惑,他认识肖野四年了,这人就算被人踩了尾巴也要呲牙笑着咬回去,今天这模样不对。
工作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,宋立洲教授走进来,手里端着搪瓷茶杯,花白的头发梳的服帖。
他没看学生,直接走到投影墙前站定。
画面上三组画布影像并排,左边秩序,中间闯入者,右边共存,雕塑部件的细节图被肖野贴在旁边的白板上,裂缝的纹路在打印纸上清晰可辨。
宋立洲推了推眼镜,一句话没说,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。
十分钟。
工作室里没人敢出声,连陆拾都把手揣进兜里缩了脖子。
宋立洲转过身。
“肖野,”他把搪瓷杯搁在桌角,手指点了一下投影墙上裂缝的局部放大图,“这是近五年本科毕设里最有力量的一件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咬的清楚。
“绝对秩序被色彩撕裂,裂缝中生长出全新骨架而非修补性回填,构图的张力做到了极致,你想明白了核心资产是什么。”
陆拾吹了一声口哨,旁边两个同门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服气,工作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,有人小声说了句牛逼。
肖野站在投影前没动,嘴角没翘。
宋立洲抬手往下压了一下,笑声和口哨声全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