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,尴尬了啊。”万珩笑着说。
“那你先说。”宋一也跟着笑笑。
“我就说明天定个闹钟,要赶高铁的,别再睡过了。”万珩说。
“嗯,我定上了。”宋一说,说完就一直看着天花板。
“你呢?”万珩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什么?”宋一问。
“你刚才要说什么?”万珩说,“别给我说你有走神了。”
“没走神,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”宋一笑着说,“我是想问,你大学在哪里上的,又怕问到你伤心事。”
“不至于,”万珩长舒一口气,靠的越近宋一身上的香味越明显,“我没上大学,高考完就和我爸妈说要出来到处走走了。”
“这么自由,真好。”宋一说。
“你不也自由吗?”万珩问。
“不一样,我是想上大学的,我爸不让上。”宋一叹了口气。
“为什么?让你结婚你也只能办个婚礼啊,法定年龄都不到呢。”万珩坐起身,再闻一会儿就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。
宋一夜跟着坐起来,靠在了床头,和万珩之间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:“想让我跟着公司跑项目,他有些老封建,我是他第一个孩子,他就觉得我应该和他一样从底层做起,再成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‘继承人’。”
“你是不想成为继承人还是不想接受他的安排?”万珩实在受不了了,下床拿了一瓶矿泉水喝起来。
“都有吧。”宋一垂下头,“我家公司算是我爷爷建起来的,我爸没有按照他们的安排娶门当户对的人,我妈也就受过不少委屈,我一进公司就会想到我妈早收到的不公平待遇,就……不想去面对吧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万珩放缓语气。
“我是不是挺没用?”宋一问,“这么多年,出了一次过年的时候掀过饭桌就再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反抗。”
没用。
是宋一再妈妈去世之后一直梦到的一句话。
像是妈妈说出来的,但梦里的妈妈送来没有张开口。
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妈妈,在自己小的时候不太能懂大人间的挖苦,等到能听明白了能替妈妈出头了,妈妈却生病了,一病就再也没醒过。
要说反抗,也失去了什么说不清的动力支柱。
“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很小吧?”万珩问。
“嗯,十一岁。”宋一点点头。
“你还这么小,能做出什么反抗来?”万珩说,“除了你妈妈所有人都在给你浇灭草剂,你还能长到这么大就是一种反抗。”
宋一看着他很久才开口:“你怎么说的这么文绉绉的,还说不会到一个地方就巴拉巴拉。”
“适当发挥。”万珩说。
“睡吧,困了。”宋一躺下,“你关灯。”
万珩勾了勾嘴角笑笑:“行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宋一回应。
“我真想跟你回去助攻啊。”程文彬躺在后排说。
“别来添乱了,过年我大概率回家。”万珩说,“到时候一块儿喝酒。”
“改变计划了?”程文彬一聚灵坐起来。
“万宁在群里发和我爸妈他们聚餐的照片来着,我看我爸妈瘦了不少,回去陪陪他们。”
“行,果然长大了。”程文彬拍拍他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