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腿忽然软了,整个人贴着教工休息室的大门,无声的缓缓滑坐在地上。我也很想尖叫或者哭泣,但我没法发出任何声音。隐形衣还盖在我身上,我大概只是空气里一团奇怪的、无人在意的褶皱。
我摊在地上,听着弗立维教授压抑的抽泣,听着斯普劳特教授捂住自己的嘴的沉闷话语,连斯内普都不敢置信,霍琦教授在角落里不可置信地大喊。
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。永远……
我最好的妹妹。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金妮;那个追在我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金妮;开学前看见哈利一直害羞的金妮;那个非要说“我更厉害,我才是姐姐”的金妮。
哈利的身体僵硬地站在我旁边,他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,攥得死紧。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,但我抬不起头。
我就那么瘫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,听着里面麦格教授的声音继续说。
“所有院长立刻回休息室通知所有学生。”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来,隔着一道门,穿透一层隐形衣,刺入我已经疼痛到麻木,却异常清晰的疼痛脑子,“让学生们立刻收拾行李。明天一早,霍格沃茨特快送所有人回家。”
“可是金妮·韦斯莱……”弗立维教授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。
“学校现在极其危险。”麦格教授打断他,“不知道那个怪物什么时候会再出来,我们不能让更多的学生冒险。”
所有的教授都沉默着。
麦格教授最后说,“散会。”麦格教授的袍角从门缝下面掠过,带起一阵风,然后经过走廊消失了。
教工休息室的大门半开着,脚步声陆续响起,休息室里所有的教授都离开了,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烧,噼啪作响。
我坐在地上,靠着门框,看着那团火光。
哈利在我旁边蹲下来,把隐形衣掀起一个角,露出他憔悴又认真的脸。“罗妮。”他紧紧的抓住我的肩膀,像是在告诉我,又像是在告诉自己,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。“我必须现在就走,也不能告诉任何教授。”
我刚想开口反对,哈利就抢先打断,那双绿眼睛里全是血丝,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邓布利多已经被他们赶走了,现在学校里没人真正相信我们。全校都在说我是继承人,说我会蛇语、是怪物,我要是跑去跟教授说,密室在下水道里,要用蛇语才能打开,你觉得他们会听吗?他们只会立刻把我关起来,说我终于承认了。”
哈利顿了顿,声音更加沉重。“金妮已经被抓进去了,她每多待一秒,就多一分危险。我们等不起开会,等不起调查,等不起他们慢慢相信。等他们弄明白,一切都晚了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我扶着门框站起来。腿还有点软,但我站住了。
你别想一个人冲进去拼命。
我当然跟你走。要去,就一起去。要死,也一起面对。
我抬眼望着他,把所有害怕都压在心底。“教授们信不信你不重要,邓布利多在不在也不重要,我们互相相信就够了。”
哈利深吸一口气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“金妮在等我们,你也不能出事。”
我松开门框,握紧自己的魔杖,脚步已经往二楼盥洗室迈去。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我们并肩往前,没有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