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燃烧。”林晚棠说。“你的心里有一团火——从三千年前逐影死的那一刻起就点燃了。你用这团火来奔跑、来战斗、来活着。别人看不到那团火,但我看得到。”
追风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追风停了一下,声音哑了,“三千年了,没人看到过那团火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的朋友。”林晚棠说。“朋友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追风沉默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,橙色的,像两团不灭的火。
然后他说——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林晚棠说。“你不用再一个人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你有我了。”
追风的嘴角——终于忍不住——上扬了。那是一个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不带任何伪装的微笑。像石榴花在盛夏中,熊熊燃烧。
【八·追风快递】
很多年以后,追风的“追风快递”成为了人间最知名的驿站。他的速度无人能及——从东隅国到西溟国只需要三天,别人需要三个月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有人问他。
“跑,不停地跑。”
“不累吗?”
“累。但想到那些等着消息的人就不累了。”追风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他每天都在做的事。“等着消息的人,不是在等消息,是在等人。等一个在外面的人,告诉他‘我很好’。等一个回不来的人,告诉他‘我还在’。等一个走了很久的人,告诉他‘路还在’。路还在,人就在。人在,希望就在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做快递?”
“因为——我想传递希望。”追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事。“每一封信都是一份希望——母亲写给远方儿子的信,妻子写给战场上的丈夫的信,朋友写给失散多年的故人的信。我把这些信送到他们手中,就是在传递希望。不是信重要,是信里的字重要。字是手写的,手写的有温度。温度不会冷,冷了也暖。暖了就知道——有人在想你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你有想传递的信吗?”
追风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——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磨损,字迹模糊。但最上面的几个字还能看清——“致追风——我的朋友。”
“这是逐影写给你的?”
“他在大劫前一天写给我的。但我一直没有打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追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怕了很久的事。“我怕打开信会看到我不想看到的话。我怕——他会怪我。怪我没有跑快一点,怪我没有救他,怪我没有——等他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开。我陪你。”
追风的手微微颤抖。然后他打开了那封信——
“致追风——我的朋友。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但没关系——因为我的灵魂会化作风,永远陪在你身边。我知道你会自责——你会觉得自己跑得不够快,来不及救我。但你不要自责——因为你已经尽力了。你是我见过的跑得最快的人——比我快半个身位。你永远跑在我前面,替我开路。从今以后——继续跑。替我跑,替你自己跑,替所有需要希望的人跑。不要停,不要回头,不要后悔。因为——你开路,我跟着。永远。你的朋友——逐影。”
追风的泪悄悄落了下来。橙色的——像夕阳的颜色——滴在信纸上,把字迹染得更加模糊。但他笑了。
“好。我继续跑。替你跑,替我自己跑,替所有需要希望的人跑。永远。”
他把信收好,放进怀里——贴着胸口,紧挨着心脏。然后他站起身,朝远方跑去。橙色的残影在草原上飞驰——比风还快,比闪电还快。
身后,一缕带着石榴花香的微风紧跟着他——半个身位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“追风!你又跑在我前面了!”
追风的眼眶湿润了。“当然。我永远跑在你前面。因为我要替你开路。”
他继续跑。跑过草原,跑过山丘,跑过河流,跑过——
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