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澜走到她身边------不是身后,是身边。一步之遥。不远不近,刚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挡在前面。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像秋天的土地,像老树的根,像深山里被溪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石头。那眼睛里没有好奇,没有审视,没有警惕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不需要理由的------笃定。
"我会在你身边。一步之遥。我的守护之力可以跨越空间------你在哪里,我的守护就在哪里。不是守护你的身体,是守护你的心。心不会碎,但会冷。冷的时候,我在。"
福满端着一碗汤圆------芝麻馅的,热腾腾冒着白气。白气在晨光中飘散,像一个人在冬天里呼出的气。气是热的,但会冷。冷了就不是气了,是水。水落在地上,就干了。干了就不在了。但汤圆还在。汤圆是热的,吃了就不会冷。不会冷,就不会怕。不怕了,就能回来了。
"芝麻馅的!吃了会有好运!好运不是运气,是心。心好了,运气就好了。运气好了,什么都好了。"
辰逸站在通道口,看着她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,像两颗刚从海底捞出来的太阳。太阳不烫,但亮。亮得她眯起眼睛。她没有闭眼。她看着他。看着他的眼睛。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自己。自己很小,很瘦,像一根针。针会扎人,也会被人扎。她不想扎他。她只想------回来。
"准备好了?"
"准备好了。"
"怕吗?"
"怕。但有你们在,就没那么怕了。"
"记住------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等你。"
"我知道。"
"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"
"我知道。"
"我不后悔。"
"你又说这种话。"
"因为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。"
林晚棠的眼眶湿润了。她踮起脚尖,在辰逸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吻很轻,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。但水动了。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,散到很远的地方。远到看不到。但涟漪还在。还在散。
"等我回来。"
"好。我等你。"
林晚棠转身跳进了通道。光芒一闪,她消失了。
辰逸站在通道口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但他的背很直。他的眼睛在发光,但他的心在疼。疼不是坏事。疼了才知道------她在。她不在,就不疼了。不疼了,她就不在了。
"一定要回来。"他轻声说。
身后,十一道光芒照亮了他的路------雪见的粉色、坤山的棕色、啸岳的赤红、玄墨的金色、幽荧的紫色、追风的橙色、蕙宁的淡黄、灵明的银色、司晨的金色、忠澜的深棕、福满的白色。十二种光芒汇聚在一起,像一道彩虹,照亮了通往人间的路。
"她会回来的。"雪见说。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从来不需要怀疑的事。
"她当然会回来。"玄墨说。他的声音很亮,很脆,像一个人在敲钟。"她可是宝藏凡人------全身都是宝,怎么可能回不来?"
"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?"啸岳说。
"吉利的话等她回来再说。现在先写报道------岁序之境八卦周刊·特别号------林晚棠人间历险记!本刊记者玄墨独家报道!"
众人:"。。。。。。"
但所有人都笑了。笑声在通道口回荡------温暖而清脆,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。鸟鸣不是笑声,但笑声是鸟鸣。鸟鸣是说"春天来了"。笑声是说"她会回来的"。
但玄墨把他们离开之前的事记在了小册子的最后一页,用最小的字,写了一行:
"本刊记者注:封印的方向,今天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动。像什么东西,在里面动了一下。"
他把那页折了起来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