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岳皱着眉接过来。他的手指太粗了,捏不住那么小的方块。他转了很久,转得指节发白,转得额头上冒出细汗。一个时辰后,他把魔方扔还给她,烦躁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。
"这东西没用。"
"那你看看我怎么转。"
林晚棠接过魔方,手指飞快地转动------左转、右转、上转、下转。她的手指很细,很灵活,像在键盘上敲代码。三分钟,六面同色。
啸岳愣住了。"你怎么做到的?"
"有规律。只要找到规律,就能做到。"
"什么规律?"
"需要你自己找。"
啸岳接过魔方,又开始转。这一次他没有急。他观察------思考------尝试。一个时辰后------魔方六面同色。
"我做到了!"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林晚棠第一次看到啸岳真正的笑容。不是皮笑肉不笑的嘲讽,不是嘴边浮出一丝弧度的傲娇,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雷雨过后第一道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笑容。
"恭喜。"
"这东西------还挺有意思的。"
"是的。有意思的事不止这一件。"林晚棠看着他,声音很轻,"恨也是一样的------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恨只会让自己更累、更痛苦、更孤独。打破这个循环的方法不是报复,是理解。理解对方为什么背叛,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信任。然后原谅自己,也原谅对方。"
"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被原谅,"她顿了顿,"而是因为------你不值得被仇恨折磨。"
啸岳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个六面同色的魔方。六个面,六种颜色,整整齐齐,没有一个格子是乱的。
"你说的有道理。"他说,"但我做不到。我恨了三千年,已经习惯了。"
"习惯可以改。"林晚棠说,"就像魔方,找到规律就行。"
【七·木兰·傲骨】
那天之后,啸岳变了。
表面上还是那副样子------双手抱胸,眉头紧锁,嘴角下撇,像全世界都欠他钱。但他的眼神变了。以前他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铁,谁靠近都要被烫伤。现在那铁还在烧,但外面包了一层壳,不烫人了。
"啸岳,你还在恨人类吗?"林晚棠有一天问他。
"恨。"他说。然后停了一下。"但没那么恨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有一个人让我觉得,人类也不全是坏的。"
"谁?"
啸岳没有回答。他转过头,假装在看风景。但林晚棠看到了------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啸岳的神力与木兰花紧密相连。木兰花又名辛夷、木笔,是春天最早开放的花之一。它先花后叶,在寒风中独自绽放,孤傲而不屈。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写道:"夷者,荑也,其苞初生如荑而味辛。"那辛辣的味道,像极了啸岳的脾气------外表冷硬,内里火热。
"木兰花有一个特点。"啸岳有一天对林晚棠说。他站在那棵老木兰树下,抬头看着满树紫色的花。"它不开则已,一开就开满整棵树。不给自己留余地。"
"像你。"林晚棠说,"你做事也不给自己留余地。要么不做,要么做到最好。要么不恨,要么恨到骨子里。"
啸岳沉默了一下。
"但你也像木兰花一样。"林晚棠继续说,"虽然看起来孤傲,其实内心是温暖的。木兰花在寒风中开放,是为了给春天打头阵。你看起来凶巴巴的,其实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。"
"你------"啸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转过身,看着别处,"三千年了,没有人说我温暖。他们只说啸岳太凶了啸岳脾气太差了啸岳是不是有病。但没有人说过------你温暖。"
"因为你的温暖藏得太深了。"林晚棠说,"藏在雷霆后面,藏在铠甲后面,藏在三千年的恨后面。但我知道------你温暖。"
啸岳的眼眶微微泛红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去。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个人在拼命忍着什么。
过了很久,他说------
"谢谢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