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顾衍的申请被以“非急务”拒绝后,他朝著赵贞吉郑重拱手。
“赵阁老,下官觉得此事就是急务。”
“如今,我朝新政改革大局已全面铺开,吏治、商贸、军事皆有变革,唯有民生之事没有任何进展。”
“下官拿著这份奏疏交给阁老,其实不仅仅想为北城申请渠路井厕修缮费用,而且想恳请阁老为整个京师申请这笔费用!”
“下官之所以言此乃急务,理由有三。”
“其一,河渠堵塞污染,井厕过少,百姓隨地而便,皆会造成疫病传染,一旦有重疫,影响的將会是整个京师。”
“其二,道路损毁,影响的不仅仅是百姓出行,还有京师商贸,商贸最讲究时效,时间越长,损耗的银钱越多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,当下朝廷新政最需要的是获得民心,需要百姓的支持。北城渠路井厕修缮费用不足八千两,全城所耗不过四万两。四万两银,不但能为京师五十余万人提供便利且能大获民心,民心所向,政令方能行,难道不值得吗?”
听到前两个理由,赵贞吉面无表情,因为他也能想到。
而听到第三个理由,赵贞吉不由得有些动容。
顾衍將此事扩及整个京师且打出了新政的名义,一下子將此事的重要性提高了。
顾衍接著道:“阁老,此乃大得民心之事,四万两银由户部、工部、顺天府分摊即可,对朝廷而言没有太大难度,但却对新政大有裨益,甚至能使得天下百姓讚颂朝廷施行惠民之政,此乃会被载入史书的民生新政……”
下官也是能为上官画大饼的,而赵贞吉最爱的就是名声。
赵贞吉认真思索起来。
顾衍又补充道:“当然,阁老若觉得此举有所冒进,那下官便再完善奏疏,直呈通政使司了,下官觉得高阁老没准儿会同意!”
唰!
听顾衍提起高拱,赵贞吉当即大手一摆,道:“容老夫想一想。”
此刻,赵贞吉已经有些动心了。
顾衍一张口,直接將渠路井厕修缮的小事变成了新政民生之大事。
更关键的是,若能將此举落地,將会受到京师五十余万百姓的拥戴。
此乃赵贞吉最想要的。
高拱还朝不到半年,就在民间得了一个“救时良相”的称號。
而他入阁快一年,也就想到一个贞吉条例(一炷香条例),其他都是蹭顾衍的。
若想任首辅,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政绩。
而顾衍这一道收揽民心之策,非常有助於提升他的地位与名望。
赵贞吉犹豫的是,隆庆皇帝可能不会同意这道需要耗费“四万两银钱”的民生之策。
隆庆皇帝看似不理朝政,但命司礼监將钱看得特別紧。
当下户部与工部还欠著他钱,他觉得自己还不够用呢,有可能不会同意这种事情。
赵贞吉是一个想的永远比做的多的人。
他非常纠结。
他若不做此事,高拱绝对敢做,且后者的成功率要比他高。
若再让高拱收敛民心,他就彻底无缘首辅之高位了!
赵贞吉想了想,看向顾衍,道:“长庚,老夫觉得將此事上升到民生之新政后,值得去做,但……但国库不足,陛下恐怕不允,老夫恐难以说服陛下!”
顾衍微微一笑,从怀里拿出数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