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入浴一次。
正月二十六,星期四,快晴。
太阳晒在北窗外人家的红瓦上呈出喜悦的颜色。安娜早出,因新年停了市三天,今天开市,她又赶着去采办家中的日用品去了。
读《资本论》。
午后仿吾来,坐至夜。无甚重要的谈话。促他将《从文学革命到革命文学》编好。共夜食,用正宗酒。将终食时,王独昏来,甚慌张不定。谈及C某要找他去当艺术大学(?)的委员,他颇得意,不知C某滑头,乃在利用创造社而已。独昏的虚荣心真比女人还要厉害。
食后仿吾大有醉意,继偕家人同出,只余独留。——刚写至此,安娜偕儿辈归,买回《哲学的贫困》、《小孩科学》及其他。
夜同儿辈读《小孩科学》。安娜复外出,未言去向,夜境渐深,将儿辈服侍睡了,闻邻近犬吠声甚烈。心颇不宁。至十二时顷,安娜始归自邻舍犬医家。
正月二十六,星期五,雨终日。
午前几昼寝半日。本日安娜原与仿吾约,午后游法国公园,但不幸雨竟日。昨天天气真好,全如初夏一般,在室中未烧火盆,只御夹衣。今天则闷人殊甚。
读《资本论》(一卷七篇《资本之堆积过程》),拟于今日将第一卷读完,终未办到,然所余已无几。
《浮士德》仍无消息来,我想二月一日断然不能出版,办事真不起劲。
夜饭时牛乳倒了一火盆,臭得难耐,佛儿的恶作剧。
正月二十八,星期六(初六),
上半日颇晴,下午半日阴。
晨起颇迟。午前教了和与博几道算学。
午后仿吾来,安娜本与相约往江湾看赛马,但因天气不好又中止了。看了方某给仿吾的信,十分不愉快。这些小子真是反掌炎凉。
独昏终竟想上C某的当,这家伙的委员癖真是不可救药。
“人怕出名猪怕肥”,其此人之谓耶?
仿吾说,《浮士德》已全部印好,今晚可送来,但仍杏如黄鹤。《恢复》在二月十日前无希望。
想改编《女神》和《星空》,作一自我清算。
晚入浴时博儿右膊触着烟囱,受了火伤,以安娜所用的雪花膏为之敷治。此儿性质大不如小时,甚可担心。安娜的歇斯底理也太厉害了,动辄便是打骂,殊令人不快。
春风吹入了我们的故乡,
姑娘呀,跳舞吧,姑娘。
我们向碧桃花下游行,
浴沐着那亲蔼的阳光。
你的影儿和我的影儿俩,
合抱在如茵的春草场上。
春风吹入了我们的草场,
姑娘呀,拥抱吧,姑娘。
小鸟儿们在树上癫狂,
蝴蝶儿们在草上成双。
空气这般地芬温软洋,
含孕着醇酒般的芳香。
春风吹入了我们的心房,
姑娘呀,陶醉吧,姑娘。
五月二十九,星期日,阴。
终日烦闷,午后读完《资本论》第一卷。
晚饭后仿吾把《浮士德》的校样拿了来,校对至一时过始就寝。误植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