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木门即将被推开的瞬间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声。
“别搜了别搜了!东边人跑远了,头儿让咱们全都去追!”
门外的人手一顿。
“真的假的?刚才不还说守死水巷吗?”
“假什么假,人都快跑出东城门了,守着这破巷子有屁用!”
“快走快走,晚了功劳都被别人抢光了!”
门外的脚步声犹豫了片刻,又低声商议了两句。
最终还是渐渐远去,顺着水巷往东边去了。
水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河水拍打石埠的轻响,还有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。
乌篷船里的气氛稍稍松缓。
王根生攥着船桨,轻轻一点石埠石柱。
乌篷船悄无声息滑离岸边,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。
船身很稳,河水不深,流速平缓,船桨拨水的声音极轻,几乎被流水声盖过。
凌雪坐在船舱里,低头照看老周。
船篷遮住了天光,舱内有些暗,却足够安稳。
她伸手探了探老周的额头,温度正常,没有再烧起来。
张奎靠在船舷边,终于松了口气,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。
布料已经硬邦邦的,血渗出来又干了,扯得皮肉发疼。
他没吭声,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,避开伤处受力。
老陈坐在船头,目光盯着两岸的民居与巷口,时刻留意着岸上的动静。
他手里攥着那柄捡来的短刀,刀刃出鞘半寸,随时能出手。
沈墨坐在船尾,指尖沾了点河水,寒气散入水中。
船身周围的水面结了层极薄的冰屑,顺水漂走,既能稍稍加快船速,也能抹去船行过的水痕。
林舟站在船篷边,望着前方越来越宽的河面。
老城的黑瓦屋顶渐渐落在了身后,巷弄里的巡防喊声也越来越远。
河水两岸的民居越来越稀疏,渐渐出现了田地与树丛。
眼看就要彻底脱离老城的巡防范围。
可他眉头却没舒展。
巡防布防这么密,连水巷后门都设了暗哨,不可能轻易就被东边的诱饵调走所有人。
水巷既然设了暗哨,下游河汊的主河道处,未必就没有水哨关卡。
他话音刚落,前方河道转弯处,忽然传来了铁器敲击船舷的声响。
咚,咚。
两声,节奏规整,间隔均匀,是巡防水哨的传讯信号。
乌篷船里刚刚松缓的气氛,瞬间又绷紧了。
老陈猛地直起身,手里的短刀彻底出鞘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河道转弯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