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嫽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如果放在之前,我甚至不会考验你们。
虽然你们都是善良的人,但是距离真正进入乱石村的条件来说还不够!”
李星群问道:“那前辈为何?”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李星群身上,眼神锐利而郑重:“你们此次前来,想必是为了七人众吧?”
李星群上前一步,双手微微拱手,语气急切却不失对前辈的敬重,眼底还带着几分探究:“没错,我们正是为了七人众而来——如今银骨已死,该称五人众了。
前辈既然主动现身,想必早已见过他们的踪迹?”
冯嫽颔首,目光掠过村落深处那座隐隐泛光的石屋,眉头微蹙,语气添了几分凝重:“这便是我特意引你们来此的原因。
他们七人众中,竟藏着一个‘异数’,悄无声息便混入了村子,连我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。”
“异数?”
杰克嗤笑一声,抱胸的双臂收得更紧,指节泛白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,嘴角撇出一抹讥诮,“前辈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——你明明说这村子只有至纯至善之人才能踏入,怎么,这规矩是只对我们这些外人管用,对七人众那些家伙就网开一面?”
他说话时带着魔教特有的桀骜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,却又在目光扫过李星群与苏南星时,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——那是对这种“明知可能有诈,却仍守着规矩”
的行为,既不屑又隐隐佩服的矛盾。
“此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,也怪我低估了人心之奇。”
冯嫽轻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两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,缓缓解释道,“他们之中有个唤作睡骨的,此子天生患有离魂症。
每到夜间,他便成了心无杂念、至善至纯之人,连蝼蚁都不忍伤害;可一到白日,恶念便会占据神智,变得残忍嗜杀,与夜间判若两人。
某次深夜,他们遭仇家追杀,睡骨在懵懂无措间,竟凭着夜间的善魂误打误撞闯入了结界,就这般进了乱石村。
后来蛮骨那厮心思歹毒,很快便摸清了规律——睡骨夜间能进、白日不能,便借着这个破绽,多次试图跟着潜入,若非我及时察觉驱逐,村子早已有祸。”
李星群了然点头,心中暗道:这股时代的离魂症,就是在后世影视作品里常说的人格分裂。
没想到在这武侠世界里,竟真有这般奇特的病症。
他望着冯嫽,语气愈发恭敬:“前辈见识广博,竟能容下这般异数,换做旁人,怕是早便痛下杀手了。”
“容?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。”
冯嫽还未接话,苏南星已长剑轻颤,发出嗡嗡的低鸣,她往前半步,挡在李星群身侧,眼神澄澈却坚定,沉声追问,“他们费尽心机闯入这与世隔绝的村落,绝非偶然,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?”
“自然是冲着那枚乌孙宝珠。”
李星群抢先开口,眼神笃定,语气里带着对历史的了然,“晚辈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,那珠子本是乌孙国宝,现在内里寄存着道境武者的残魂,按品级已是罕见的道兵,威力无穷,堪称可遇不可求的至宝。
七人众向来贪婪,定然是冲着这宝珠的力量而来。”
“你倒是博闻强识。”
冯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说得没错。
我察觉他们的图谋后,便已催动结界之力,将蛮骨、练骨、蛇骨、凶骨等六人一并驱逐出了结界。”
“六人?”
苏南星眉头骤然蹙起,捕捉到关键信息,追问,“前辈说的是七人?方才你明明说‘另外六人’,难道还有一人未曾被驱逐?”
杰克挑眉,接口时语气依旧带着嘲讽,却精准点破核心:“看来,那睡骨不在驱逐之列?他这白天作恶、晚上行善的古怪性子,倒成了破局的钥匙,不受你这结界规则限制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冯嫽语气添了几分无奈,眼神里带着对自身限制的怅惘,“严格说来,我并非完整的冯嫽,只是她寄存在宝珠内的一缕残魂。
本体当年设下结界时,定下的规矩便是‘凡有一丝善念者,皆不得阻拦’,我没有修改这规则的权利。
哪怕明知睡骨有离魂症,白日作恶多端,只要他夜间的善魂尚存,结界便不会对他设防,我也无法将他驱逐——这便是残魂的局限。”
“所以,现在是那睡骨在村里搞破坏,逼得你不得不找我们这些‘外人’帮忙?”
杰克嗤笑出声,语气玩味,却也一针见血,“看来,你的本体也不是全然信任自己的残魂,设下这么多束手束脚的规矩,如今自食恶果了吧?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却瞟向苏南星,像是在嘲讽,又像是在试探——试探这百草谷的弟子,会不会因为对方是“麻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