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!那、那不是给你读的——!”
男人的声音被急速涌来的黑色文字淹没了。
千绪的意识在一片漆黑中短暂地断裂了。
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闻到的是煤气灯燃烧不充分时产生的那种微微刺鼻的气味,混合着陈旧木材和蜡烛油脂的味道。
她正躺在一块粗糙的波斯地毯上。
千绪眨了几下眼睛,让视野逐渐从模糊恢复到清晰。头顶是一面覆盖着暗红色壁纸的天花板,上面悬挂着一盏造型繁复的铜制煤气灯,灯火在微弱的气流中忽明忽暗。
她缓慢地撑起上半身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。四面墙壁都被深色橡木书架占据,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成百上千本皮质封面的旧书。
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橡木写字台,台面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信笺、一支蘸水钢笔和一个已经干涸的墨水瓶。而一边的写字台旁边立着一把高背椅。
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灰绿色的厚重帘子遮得严严实实,看不到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。房间里没有钟表,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。
最显眼的是那扇门——一扇铸铁框架的沉重橡木门,被从内侧锁死了。锁孔里没有钥匙。
千绪站起身拍了拍灰尘。
她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色的休闲裤,兜里那张折成四折的千元钞票还在。她的手机也在口袋里,但屏幕是黑的,怎么按都没有反应。
“……所以这就是异能力吗?”千绪低声自言自语,表情有些微妙,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倒霉而中了别人的异能力。
她并不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,但她对异能力这个概念并不陌生。在侦探社工作了一个多月,这些常识肯定是知道的。
刚才那个社恐男人手里的那本书,显然就是某种异能力的载体。
千绪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冷静地检查这间房间。她用力推了推那扇紧锁的木门,门板纹丝不动。
随后她又去拉开窗帘发现窗户早已被封死。书架上的书籍皆是外文古籍,千绪只能看懂日文和英文。
就在她蹲下身检查写字台下方的抽屉时,一道阴影落入视野。
房间深处的书架旁,有一张隐蔽在阴影里的扶手椅。而椅子上,坐着一个人。
千绪的动作骤然僵住了,显然是被这个大活人吓了一跳。
而那人只是缓缓起身,动作轻柔得如同晚风一样没有一丝声响。昏暗的煤气灯光斜斜落下,勾勒出他瘦削修长的身形。
他身着一袭深色长衣,头顶戴着一顶蓬松的白色绒帽,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望向千绪。
空气陷入凝滞。
“……您好?”说完千绪也就这样默默地回望他,等着他的自我介绍。
沉寂过后,他微微偏头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淡漠又疏离。
“您好。”
他的嗓音有些轻柔,语调也很平缓,导致说出的话带着一丝独特的腔调。
“您醒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朴素的衣衫,沉静的视线淡然平和,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不过这也无妨。”他微微垂眸,姿态优雅而疏离。
“既然您已经醒了,那就让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。”
修长苍白的指尖轻抵胸口,姿态优雅,带着古典的礼仪感。
“我是费奥多尔。”
他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,语气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