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观澜哼道:“谁说要她嫁给我了,到时候我嫁到东越来就行了。”
当时听见他理直气壮的这句话时,云惊羡显然噎了一下,隨即失笑。
“你倒是很有志向,不过你想嫁到东越来,也是件万分艰难的事。”
先不说,陛下和满朝文武不会同意此事。
就算观澜最终掌握了大权,旁人都阻拦不了他,至少也得先奋斗个十来年才行。
“两国虽然交界,可是各自的国都相距甚远,你们两个皆无事可忙的话,快马加鞭赶到边境,倒是两三个月就能见上一面,要是忙起来了,怕是半年也看不到一次。”
云惊羡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一种十分好心的语气说道:“观澜啊,这些日子以来,这种话我跟你说了无数遍了,也已经懒得再说了,就最后提醒你一次。”
“当初你母亲跟陛下成亲没多久,她便有了你,那时候陛下还只是个不甚出眾的小小文官,因为领了天子之命,要去下巡州府,不得不与你母亲暂时分离。”
“临別前,两个人浓情蜜意,互相都很捨不得彼此,你母亲日夜担忧,生怕陛下遭遇不测。”
“四个多月之后,陛下確实是平安归来了,可他身边却多了一个貌美如花的通房。”
“彼时你母亲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把此事搞得人尽皆知,但陛下很快就把她哄好了。”
“只因他说,那通房丫头是地方官员送给他的笼络之礼,他虽收下了人,却没碰过,留著也只是权宜之计,等来日那些官员倒台,无需再同他们虚以委蛇了,他便会將她赶走。”
云惊羡微笑:“然而几年后,州府官员是新换了一批,可陛下非但没有將人赶出去,反而还將那个通房丫头,扶成了妾室。”
“在陛下登基后,她又被封为了贵嬪,还诞下了一位公主,虽然如今年岁已大,顏色不如从前,但仍有些许圣宠,至於你母亲的结局,就不用我多说了吧。”
这世上感情再好的眷侣,要分离数个月之久,都会生出隔阂的。
“如果你母亲当时没有为陛下出谋划策,助他爭取到下巡立功的机会,而是把人一直留在身边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,你说对吗,观澜?”
不等慕观澜回答,云惊羡便又似想起了什么。
“哦,对了,当年你不过是一夜没看住,你母亲就用一根衣带,把自己给吊死了。”
“以后你跟江姑娘,要半年之久才能见一面,她肯定是不会弔死自己的,但你能保证她身边没有新欢吗?”
“能保证,她真的不会忘了你吗?”
不得不说,云惊羡確实掌握到了慕观澜的痛点。
这一番话如同钢刀般锐利,瞬间把他的一颗心捅了个对穿。
他想起了母亲,还想起了师父。
当初师父也答应了他,会在千机阁里好好待著。
可是她转头就拖著病体,去看望了陆淮川,然后经脉逆流,就此身亡。
原本慕观澜是可以接受,江明棠还有其余男人这件事的。
他还很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了男宠的位置上,不敢也不会奢求更多。
可经歷过在安州疫区,与江明棠朝夕相对,只有彼此的那些日子以后,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贪婪了。
他想要棠棠只能看见他,只陪著他,只喜欢他!
这点很容易就能做到。
而且,他已经被拋弃过两次了。
他不想再被拋弃。
他绝不允许自己再被丟下!
慕观澜握著酒杯的手指,渐渐收紧。
在寂静之中,他抬眸看向江明棠,再度露出了个灿烂而又温柔的笑,把那杯酒拿起,状似期待地看著她。
“棠棠,这酒不是天香楼的,是…是我自己之前酿的,里面还加了蜜浆,你快尝尝,好不好喝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不好喝的话,以后我就不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