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锦笑著站起身,对著庄远,深深一揖。
“小子,谨记老侯爷今日所言。”
庄远看著他,哼了一声,別过头去。
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与此同时,老夫人三人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厅堂门口。
老夫人的目光只在庄远脸上一扫,便落在了他身前地面上那摊破碎的瓷片上,隨即又抬眼看向他。
庄远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与死寂,已然消散无踪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一尊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石像。
老夫人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。
“看样子,是谈妥了?”
庄远哼了一声,別过头,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情不愿的彆扭。
“嫂子,你这个孙女婿,確实有几分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只不过,全是些玩弄人心的阴损手段。”
老夫人闻言,白了他一眼,毫不客气地回敬道。
“你想玩,还玩不明白呢。”
“站著说话不腰疼。”
庄远被噎了一下,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訕訕的笑意,竟没有反驳。
老夫人见状,知道此事已定,便也不再打算久留。
她站起身,看著庄远。
“既然谈妥了,那老婆子我就带著孩子们先走了。”
庄远立刻跟著站了起来,那挺直的腰杆,仿佛又找回了当年沙场点兵时的气势。
“嫂子,我送你。”
几人一路无话,走到侯府门前。
临上马车前,老夫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,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庄远那厚实的肩膀。
她的动作很轻,声音也很柔。
“老庄。”
“別把什么事情,都归结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小楼那孩子,在天有灵,肯定没怪过你。”
话音落下。
庄远那双被苏承锦用言语百般刺激,都未曾有过半分湿润的虎目。
在这一刻,竟猛地泛起一层水光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,却倔强地,久久不肯落下。
那是一个老將,最后的,也是最脆弱的坚强。
苏承锦与江明月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庄崖则低下了头,不忍再看。
最终,庄远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沙哑著嗓子,挤出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老夫人嘆了口气,不再多言,由著江明月扶著,登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