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准,我也会成为第一个死在关北的皇族子弟呢?”
庄远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上,此刻却透著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冷静。
苏承锦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既然交易谈不拢,那就赌一场。”
“早就听说侯爷好赌,那今日,咱们爷俩就赌一场。”
庄远的眉头,终於动了一下。
赌?
苏承锦的身子微微前倾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庄远的心上。
“你赌小子我,能在关北立足,乃至马踏大鬼王庭,为您老报仇,让您了却心中憾事。”
“而您需要付出的赌注,仅仅是认下红袖这个孙女而已。”
“其他什么都不用付出。”
“甚至后面,您还能摊上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。”
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您老看不上什么名头,但至少,有比没有强。”
“倘若,您赌贏了。”
苏承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诱惑。
“您不就是让小子我,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?”
“更何况,五哥苏承武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他会不记您的情?”
“小子我,再做个担保。”
苏承锦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,他的目光直视著庄远,一字一顿。
“我不会让庄崖,成为第二个庄公子。”
“我这个人,向来看重情谊,不会置自己人於不顾。”
庄远的心,猛地一颤。
苏承锦的话,还在继续。
“倘若,您赌输了。”
“您又有什么损失?”
“死的,只会是与您毫不相干的人。”
“而您,依旧是那个谁也不敢招惹的曲阳侯,关起门来,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苏承锦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“这么好的赌局。”
“侯爷,您不打算……赌上一把?”
整个厅堂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庄远低著头,浑浊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地面上那摊破碎的瓷片。
苏承锦的话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將他所有的退路,所有的顾虑,所有的犹豫,全都捏得粉碎。
是啊。
赌贏了,他或许能亲眼看到大仇得报,能了却此生最大的心愿,能让自己的孙儿,有一个光辉万丈的前程。
赌输了呢?
他什么都不会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