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用包装箱纸皮写成的简陋招牌,歪歪扭扭地挂在洞口。
招牌上画了一只发光的虫子,旁边用中文、英文、法文写着三个字:
【萤火虫】。
昏黄的灯光(几盏用电池凑出来的LED灯串)从洞里透出来。还没进去,就能听到里面传出一阵从未有过的、走调的吉他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“嘿!那个拿饭盒的,这里不收信用点!只收物资!两节电池换一杯!”
门口,以前的LV大少爷皮埃尔,此刻正穿着一件居然熨烫得很平整的工装,甚至还用红胶带粘在领口,别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领结。他正拦着一群刚刚下班、满身臭汗的矿工。
走进这个只有五十平米的狭窄洞穴,你会发现这里挤满了人。
没有桌子,大家都坐在大号的润滑油桶或者弹药箱上。
空气污浊,但这污浊里夹杂着一种让人迷醉的味道——酒精。
吧台后面(其实就是几块钢板架在石头上),前法国巴黎银行的投资总监,正在用以前数钞票的手,熟练地摇晃着一个不锈钢水壶当做的调酒壶。
“这是什么酒?一股子……馊味儿?”
雷震走进来,皱着眉头看着杯子里那浑浊淡黄的液体。
“雷局长,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皮埃尔殷勤地凑上来:
“我们用农业组淘汰下来的老化蓝藻,加了一点从厨房偷……咳,申请出来的酵母,在恒温发酵罐里闷了三天,再用那种医用冷凝管蒸馏出来的。”
“我们管它叫——【火星眼泪】。”
皮埃尔自豪地介绍,“度数不高,15度,但是绝对纯天然。”
雷震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。
入口极酸,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怪异的甜味,口感有点像过期的米酒混了刷锅水。
但在吞下去的一瞬间。
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。那种酒精特有的麻痹感,瞬间抚平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末梢。
“哈……”
雷震长出了一口气,眼神迷离了一瞬:“好酒。”
“是吧?”旁边的老技工王得彪举着杯子,跟雷震碰了一下。他现在脸红扑扑的,完全没了白天的暴躁,“雷队,就这么一口……我觉得我还能再钻它三公里。”
在角落里,那个法国女高音正在弹着那把从鬼市换来的破吉他。她不再唱高雅的歌剧,而是唱着一首跑调的《乡村路带我回家》。
几千名来自不同国家、有着不同肤色的工人们,此刻或是跟着哼唱,或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抱在一起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