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盾构机启动后的第7天。火星地下,01号隧道深处。
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原始的挖掘现场。
伴随着那台绰号“土行孙”的核动力盾构机以每小时3米的速度向前推进,一条首径15米、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圆形隧道,正在地底蜿蜒延伸。
但这里很吵。
盾构机的刀盘研磨玄武岩发出的声音,不是清脆的撞击,而是一种能够穿透耳塞、首刺脑仁的低频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把钝锯子,日以继夜地锯着每一名矿工的神经。
“老王!扳手!把你那该死的扳手递给我!你是聋了吗?!”
一名年轻的液压工红着眼睛,冲着身边的老技工王得彪大吼。
王得彪动作稍微慢了一点,年轻工人的拳头就挥了过去。
砰!
并没有打在脸上,而是砸在了旁边的工具柜上,砸出了一个坑。
“我不干了!我要出去!这里像棺材一样!压得我透不过气!”年轻人崩溃了,抱着头蹲在地上,指甲死死抠着岩壁,指缝里渗出了血。
这不是个例。
在过去的一周里,隧道里己经发生了十几次斗殴。没有别的原因,单纯是因为压抑。
深海恐惧症、幽闭空间综合征、以及长期缺乏自然光,导致的生物钟紊乱,正在把这群汉子变成火药桶。
陆沉站在隧道口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雷震想要上去制止,被陆沉拦住了。
“他们没病,他们只是‘憋’坏了。”
陆沉看了一眼那名崩溃的年轻人:
“高压工作,不见天日,吃的是糊糊,喝的是循环水。就算是I型强化体质,也会得心理疾病。”
“雷局,那个皮埃尔的申请……批了吧。”
“什么申请?”雷震一愣。
“那小子昨天跟我提交了一份计划书。”陆沉嘴角微扬,“他说他不仅要管大粪,还要管大家的‘精神状态’。他想用那个报废的侧向支洞,开个店。”
……
当晚22:00(火星基地并没有真正的夜晚,但这依然是换班时间)。
C区与掘进工作面连接处,3号废弃支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