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穿着脏兮兮的工装,但那股子商人的精明劲儿全回来了。他手里晃着那半包烟,就像在晃着一条爱马仕丝巾。
在他对面,是一个满眼血丝的工程队小组长。
“300个信用点。”小组长咬牙切齿地出价。这是他干了整整三天苦力换来的血汗钱。
“信用点?”皮埃尔不屑地嗤笑一声,“那玩意儿只能买红烧牛肉面。我的烟,是精神食粮。”
“不收点数。我要抗生素。”
皮埃尔伸出两根手指:
“两颗阿莫西林,换这半包烟。”
小组长犹豫了。在这个只要有个伤口就可能烂掉的鬼地方,抗生素就是第二条命。拿命换烟?
但那种尼古丁的戒断反应让他手都在抖,那是他在这种绝望日子里唯一的慰藉。
“成交!”
小组长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甚至带着体温的小药瓶,倒出两颗珍贵的胶囊。
交易刚要完成。
哒、哒、哒。
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。
“哟,挺热闹啊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在场的所有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皮埃尔手里的烟差点吓掉进下水道。
陆沉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带卫兵,就一个人,手里拿着个保温杯,眼神平静地扫过地摊上那些零碎的东西:半瓶威士忌、两包榨菜、几张黄色画报,甚至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吉他。
“陆……陆董。”皮埃尔腿都在打摆子,“我们这……这不是聚众闹事,就是……互通有无。”
他以为陆沉会没收他们的东西,甚至把他们关禁闭。在战时管理条例里,倒买倒卖药品是重罪。
小组长吓得首接跪下了:“陆董!我不换了!我就是……就是实在熬不住了,想抽一口提提神去干活……”
陆沉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汉子,又看了看那半包红塔山。
他走过去,从皮埃尔手里拿过那包烟。
抽出一根,闻了闻。
“受潮了。”陆沉评价道。
然后,他把那两颗阿莫西林从皮埃尔手里拿过来,塞回了小组长的手里。
“命留着。烟拿走。”陆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