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地下掘进第15天。基地临时医务室。
这里是除了机修车间外,味道最难闻的地方。
混合着血腥味、廉价消毒水味,以及数百个几天没洗澡的大男人散发出的酸臭味。
“啊——!!轻点!轻点!”
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军医老严面无表情地用镊子从一名矿工的防砸靴里,夹出了一片掀翻的脚趾甲。没有麻药。
在火星,麻药是像钻石一样珍贵的战略物资,只留给截肢或者开胸这种大手术。拔指甲?咬根木棍忍着吧。
“感染了。”老严把趾甲丢进盘子里,看了一眼伤口流出的黄水,叹了口气,“现在的环境太潮湿了。脚长期泡在靴子的汗水里,真菌感染很严重。”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雷震。
雷震赤裸着上身,身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,那是被崩飞的碎石划伤的。最严重的一处在肩膀,被液压镐的反作用力震出了一大块淤青,紫得发黑。
“雷队,你也得省着点用这副身体。”
老严拿出一瓶红花油,这是他从地球带出来的私货,一边给雷震推拿,一边絮叨:
“虽然I型强化剂给了你铜皮铁骨,但韧带和软骨还是肉长的。照你这几天那种钻法,别等到挖通了地下城,你先瘫在轮椅上了。”
雷震疼得龇牙咧嘴,嘴里却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:
“废什么话。只要我有口气,哪怕是爬,也得把这洞给打通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
烟早就抽完了。
那种焦躁感比身上的伤更让他难受。他吧嗒了一下嘴,觉得舌头根都在发苦。
“老严,那儿有那种东西吗?”雷震做了个夹烟的手势。
老严白了他一眼:“想屁吃呢。现在的运力全给建材和粮食了。烟草?那叫非必要致瘾物,早在第二批次就停运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老严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门外:
“你去C区的‘鬼市’看看?听说那帮以前的阔少爷们,手里有点存货。”
……
火星基地,C区通风井角落,“鬼市”。
这地方是监控的死角。
昏暗的应急灯下,十几个人正蹲在地上,进行着人类最古老的商业活动——以物易物。
这里的硬通货不是黄金,甚至不是基地发行的信用点,而是——实体物资。
“半包红塔山。还没拆封的。”
说话的是曾经的奢侈品大亨之子、现在的生态循环组,(实际就是个掏粪工)皮埃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