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二分。海京市中心,中国国家科学院生命科学研究院,A座顶层。
即使在这个点,这里的灯光依旧长明。作为国家大脑的组成部分,这里的运转逻辑与外界的朝九晚五截然不同。
张弛,李长庚院士的博士生助理,正痛苦地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。他的面前摆着三杯特浓美式咖啡,屏幕上跑着的一组名为“高原缺氧环境下的心肌细胞代偿机制”的数据,己经在76%的进度上卡了整整两个星期。
“又是一条死胡同。”
张弛绝望地把头磕在键盘旁,顺手点开了为了提神而挂在后台的公开邮箱。
那个邮箱是李长庚院士对外的窗口,每天都会收到数以百计的邮件。其中90%是各大药企的试探性商务合作,9%是民科们发来的“永动机图纸”或“我发现了治疗癌症的偏方”,只有1%具有初筛价值。
“《关于ATP合成酶定向诱导技术……》?”
张弛瞥了一眼最新的那封未读邮件,眉头皱了起来。
口气太大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,没人敢轻言“定向诱导”,那简首是上帝的手术刀。张弛本能地把鼠标移向了“删除”键,但在按下左键的前一毫秒,他看到了附件的大小。
32MB。
而且是一个为了防止乱码而封装极其严密的PDF文件。
职业习惯让他鬼使神差地双击了附件。文件打开的瞬间,没有花哨的排版,只有密密麻麻的分子式结构图和五组极其详尽的数学模型推演。
“这种格式……”张弛扶了扶眼镜,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这不是民科的涂鸦,这是标准的、甚至带有某种极致工业美学的科研报告。
五分钟后。
张弛的手开始发抖。他看不懂那个核心公式是如何导出的,但他将其中这组数据输入到旁边的超算模型里进行反向验证时,原本卡在76%不动的那个死结,突然像融化的雪水一样顺滑地通过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绿色弹窗:【理论可行性验证:99。98%】
“啪!”
手边的咖啡杯被碰翻在地,褐色的液体泼了一地,但张弛根本顾不上。他像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,拨通了一个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该打扰的号码。
……
顶楼尽头的休息室里。
李长庚是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的。这位七十二岁的老院士披着件旧中山装,在这行干了一辈子,他养成了睡觉轻的习惯。
“老师,您必须来看看。哪怕您骂我我也要说……有人把‘火种’寄过来了。”电话那头,向来稳重的学生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。
十分钟后,李长庚站在屏幕前。
老人的呼吸随着鼠标滚轮的下滑而变得越来越沉重。浑浊的眼中,此刻爆发出了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我们在寻找的那把‘钥匙’……”李长庚的手指颤巍巍地触碰着屏幕上的分子链,“这里的氚离心结构,巧妙得不像话……不,这甚至不像地球现有的离心机能做出来的工艺,但这在数学上又是完全自洽的。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张弛,语气严肃得吓人:“查到发件人了吗?是哪个国家实验室?是不是咱们内部哪个所搞出来的惊喜?”
“没有署名单位。”张弛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落款,“IP地址显示就在本市……是一个民营的小型研究所。”
李长庚沉默了半晌,随后抓起了桌上那个唯一的黑色保密电话。
“给我接国安九局。我是李长庚。”
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告诉他们,发现一级战略价值目标。不管是抢还是保,务必在天亮前,把这个人毫发无伤地带到我面前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海京市西郊,特殊安全局情报中心。
巨大的电子监控墙上,原本安静的数据流中突然炸开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弹窗。警报声并没有响,但在场所有的监控员瞬间起立。
代号“雷鸟”的雷震刚刚结束夜训,满身汗水地走进指挥室。他手里还提着半瓶矿泉水,看到红屏的瞬间,目光陡然冷冽。
“什么情况?是外部攻击?”
“不是攻击,是关键词触发。”
信息员语速极快地汇报,“刚才我们的关键词抓取系统截获了一封邮件的抄送副本。邮件内容涉及‘武器级浓缩与分离’、‘重水制备’以及‘未备案生物制剂’。经过语义分析,可信度评级为……S级。”